2023年9月10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教师节，学校给教职工放了半天假，
我难得不用赶早课的教案，却还是习惯性地六点半醒了。
拉开窗帘时，晨光刚好漫过对面居民楼的屋顶，金晃晃的，像她当年总喜欢含在嘴里的橘子硬糖。
翻了翻手机，
朋友圈里满是学生们给老师发的祝福，指尖划到一半，忽然停在一张合照上——是高中同学组织的返校聚会，照片角落，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香樟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些，垂在肩头，被风轻轻吹起一缕。
她还是没怎么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只是比起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安静的柔和。
照片是班长半小时前发的，配文写着“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分钟，终究还是点开了班长的对话框，
敲下一行字：“聚会还在进行吗？地址发我一下。”
换衣服的时候，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这是她当年说过觉得我穿起来很清爽的搭配。）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剪得整齐，戴着细框眼镜，比起高中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只是心跳的频率，却和七年前那个撞见她笑容的午后一模一样。
驱车赶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推开玻璃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扫过全场，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拿铁，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她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茫然，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顾孜闵？”
她试探着叫我的名字，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清亮又带着点软糯。
“是我。”我朝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好久不见。”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久不见，你……你怎么来了？”
“刚好看到班长发的朋友圈，就过来看看。”
我拿起桌上的菜单，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要再点杯什么吗？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这杯还没喝完呢。”
她连忙摆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杯沿，溅出几滴咖啡在桌面上。
她下意识地想去擦，却没找到纸巾，急得鼻尖都冒了点汗。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擦拭桌面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总是笨手笨脚的，喝牛奶会洒在课本上，写作业会不小心把笔油弄到手指上，
每次都急得团团转，然后红着脸来找我帮忙。
“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擦完桌面，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在附近的中学当老师，教英语。”我回答道，
“你呢？”
“我在一家绘本馆工作，就是……给小朋友讲故事，整理图书那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大出息。”
“怎么会？”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很厉害。”
她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梨涡又露了出来：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我还以为别人会觉得这份工作很无聊呢。”
“不会。”我摇摇头，
“我记得你高中时就很喜欢看绘本，还总在英语课上偷偷看，被老师抓到好几次。”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低下头：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我都快忘了。”
“记得。”我在心里说，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
记得你喜欢喝三分糖的拿铁，
记得你不喜欢吃香菜，
记得你冬天总爱穿红色的围巾，
记得你问我那个关于“昙花一现的关系”的下午，阳光有多暖，你眼里的光有多亮。
聚会的人渐渐散去，班长走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我看了看对面还在小口喝着拿铁的她，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咖啡馆里安静了下来。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街道，忽然开口：
“顾孜闵，当年……对不起。”
我愣了愣：“对不起什么？”
“就是……我们那段关系，”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那时候太幼稚了，问了那么奇怪的问题，还因为你的沉默就闹脾气说了分手。”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一紧。
当年的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沉默伤害了她，却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在心里，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轻声说，
“那时候你问我的问题，我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我说得不好，会让你更难过，却没想到，我的沉默，反而让你误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