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海城的冬夜,雪落得无声无息。
破旧的居民楼顶层,苏晚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她猛地一颤。
楼下的车灯汇成蜿蜒的河,那辆黑色的宾利格外扎眼。
车门打开,男人颀长的身影落了地。玄色大衣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
是陆庭州。
苏晚掐灭烟蒂,骨节泛白。她等了他三年,等来的,却是他带着另一个女人订婚的消息。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梧桐树荫漫过老巷的青石板,少年陆庭州蹲在她面前,眉眼弯弯:“晚晚,以后我罩着你。”
那时的风是暖的,蝉鸣是燥的,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光,而她,是阴沟里的泥。
苏晚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再次见到陆庭州的。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她攥着手里的缴费单,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外婆的病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押金要三十万。
三十万,对现在的苏晚来说,是天文数字。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一道冷冽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苏晚。”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
陆庭州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寒意。他身边跟着的,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薇薇,巧笑倩兮,挽着他的手臂,亲密无间。
“庭州,这位是?”林薇薇的声音娇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陆庭州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像淬了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
苏晚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庭州:“陆庭州,我有事找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陆庭州的语气淡漠,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是关于外婆的手术费。”苏晚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你有钱,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会还你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我……”
“苏晚。”陆庭州打断她的话,转过身,眼底的寒意更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钱给你?”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晚整个人笼罩。
“三年前,你为了钱,毫不犹豫地甩了我,跟着那个老男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嘲讽,“苏晚,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能用钱来衡量一切吗?现在又来求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不是的,陆庭州,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够了。”陆庭州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你缺钱,是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甩在苏晚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狼狈。
“这些钱,够你打发一阵子了。”陆庭州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拿着钱,滚。别再出现在我和薇薇面前,脏了我们的眼。”
林薇薇依偎在陆庭州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炫耀。
苏晚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她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钱,指尖冰凉,浑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丑,很狼狈。
可是,她没有办法。
外婆还在等着她救命。
她捡起所有的钱,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抬起头,看向陆庭州,眼底一片猩红:“陆庭州,这笔钱,我会还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陆庭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他怎么会忘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捧着精心准备的戒指,想要向她求婚,却看到她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车。
那个老男人,是海城有名的富商,年纪足够做她的父亲。
他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她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陆庭州,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需要钱,他能给我,你不能。”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三年来,从未拔出过。
苏晚拿着那笔钱,交了外婆的手术押金。
手术很成功,外婆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后续的治疗费用,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晚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空,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晚,明天晚上八点,来‘夜色’酒吧,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是陆庭州冰冷的声音。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她知道,陆庭州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但她还是想去。
或许,是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第二天晚上,苏晚如约来到了“夜色”酒吧。
酒吧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人心烦意乱。
苏晚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陆庭州。
他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庭州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猩红,让她心头一颤。
他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她的面前。
“签了它。”
苏晚疑惑地拿起合同,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份合同,竟然是一份“情人协议”。
协议上写着,苏晚要做陆庭州的情人,为期一年。在这一年里,她要随叫随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作为回报,陆庭州会承担外婆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在一年之后,给她一笔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陆庭州,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什么意思?”陆庭州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苏晚,你不是缺钱吗?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用身体换钱,你应该很乐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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