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宁醒来时,天已大亮。
宿醉的后遗症非常明显:
头痛欲裂。
浑身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处处酸软无力。
尤其大腿根和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龇着牙吸了口凉气。
昨晚的记忆随即涌入脑海,每一幕都清晰无比:
她如何醉得稀里糊涂跟着一只猫走错了门,如何跟一个全然陌生的壮汉滚上了床,如何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
后怕、懊悔、羞耻、愤怒,失落、遗憾……
各种情绪交织着涌上来,她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交代了。
昨晚黑灯瞎火,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只凭借触感能知道,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肩背厚实得像堵墙。
胳膊尤其粗壮有力,抱着她站着动作了许久也不见疲态,蛮牛似的。
她狠狠抹了把脸,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
动作间牵动私处,传来异样的胀痛,她的脸色瞬间红了又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在凌乱的被褥间翻找,摸到自己的内裤胡乱套上,又捡起那件一边肩带已经扯断的吊带睡裙,勉强穿好,这才颤巍巍抖着腿爬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
“禽兽……”她咬着牙,低低骂了一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自己哭着讨饶,却被更凶狠地折腾的画面。
现在腰膝酸软,双腿打颤,真是一点不意外。

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拉开卧室门,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客厅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她赶紧踮着脚尖,轻手轻脚挪出去,走路的姿势异常别扭,一瘸一拐的。
总是不可避免地摩擦到那个酸痛的地方。
抓起挂在门口的羽绒服飞快套好,她拧开门锁就要溜走。
“喵~喵~”
脚踝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昨晚那只挂着金色小铃铛、穿着蓝色小毛衣的猫咪,正仰着圆脑袋,绕着她的脚踝亲昵地蹭着,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叶清宁动作一滞,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就是被这小家伙“骗”进门,才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
她蹙着眉蹲下,手指轻轻揉了揉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闷闷的:
“你可真是我命里的劫。”
说完,她起身出门。
正要带上房门,那小猫却“嗖”地一下从门缝钻了出去,径直跑到电梯口,蹲坐着眼巴巴地望着她。
叶清宁叹了口气,折返回去,小心地将小猫抱起来,送回屋内,这才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闺蜜苏灵溪的公寓,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澡。
拧开灯,镜子里的人影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长发凌乱打结,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左侧脸颊明显红肿,泛着青紫,嘴角还破了一小块皮。
整张脸写满了狼狈和……
被摧残过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碰了碰肿胀的脸颊,开始脱衣服。
衣物褪尽,对着镜子一照,她的脸色瞬间铁青,随即又涨得通红。
“禽兽!”她再次咬牙切齿地咒骂。
她皮肤白,任何痕迹都格外显眼。
那人似乎还有点分寸,没在脖子上留下明显的吻痕。
但锁骨处却布满了深红的吸痕。
再往下,胸口、腰侧、小腹、大腿根部……
密密麻麻全是暧昧的青紫红痕,夹杂着一些明显的指印。
尤其胸口和大腿内侧,简直惨不忍睹。
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厌恶和懊恼。
空气里,身上,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陌生又强势的男性气息。
她迫不及待地一把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冲下来。
她挤了满手沐浴露,发了狠似的搓洗全身,皮肤被搓得通红发疼也不停,里里外外冲洗了三遍,直到浑身皮肤都开始发疼才罢休。
若不是还有要紧事,她恨不得把皮都搓掉一层。
即便如此,穿好干净衣服走出浴室时,她还是觉得那股属于陌生男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着自己。
她在客厅里翻找了一圈,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手机。
有二十几条未读信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闺蜜苏灵溪。
至于父母和宋知远的联系方式,早在昨天大闹婚礼现场后,就被她果断拉黑了,图个清静。
信息都是今天发过来的。
最初,苏灵溪只是询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现在心情如何。
见她久久不回,苏灵溪大概是不放心,去查看了家里的监控,随即信息就急了起来:
「宁宁!我刚看了监控,你昨晚出门扔垃圾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
「要命啊你,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视频邀请也拒绝,你到底在干嘛?」
「你是不是喝多了?监控里看你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醉了还跑出去扔什么垃圾啊,白天不能扔吗?昨晚那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叶清宁!看到速回。再不吱声我真要报警了。」
……
最后一条信息是大约十分钟前发的。
叶清宁吸了口气,飞快地打字回复:
「别担心,我没事。」
「昨晚扔完垃圾,醉迷糊了,进错房门上错床,跟个陌生男人睡了。对方体力惊人,折腾了一宿,我刚醒。」
「我这算是高危性行为,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病,正要去医院开阻断药。其他的,回头再跟你细说。」
发完,她回屋翻了件闺蜜的羽绒服穿上,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塞,急匆匆出了门。
阻断药,越早吃效果越好。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医院,并在车上用手机挂好了感染科的号。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药店。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店员,正倚在柜台后玩手机,嘴角下撇,一脸的不耐烦。
见叶清宁进来,他皱着眉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语气很冲地喝问道:
“买什么?”
叶清宁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道:
“紧急避孕药。”
“呵!”
那男人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短促笑声,一双眼白多过眼珠的小眼睛猥琐下流地在她身上溜达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胸口处。
“不要脸!”叶清宁骂了一声,转身就退了出来,径直走进了隔壁另一家药店。
这家店的店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看见叶清宁红肿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
“姑娘,买药啊?是脸上需要抹点药吗?”说着,已经转身要去拿外伤药膏。
“不是,”叶清宁略有些尴尬地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我要……紧急避孕药。”
店员阿姨动作一顿,回过身,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点点头:
“哦哦,好的,稍等。”
她很快从柜台里拿出一盒药递给叶清宁,温和地说:
“这个,事后72小时内吃都有效,按说明书吃。”
叶清宁付了钱,道了声谢,攥着药盒匆匆走出药店。
站在医院门口,她拆开包装,取出一粒药片,没有水,就那么仰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片刮过喉咙,苦涩干燥,让她难受得皱紧了眉头。
吃过药,她就急匆匆往感染科走。
还没到诊室门口,远远地,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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