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撞门声震得洞府顶上的琉璃瓦簌簌作响，姜璃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睁开眼。蛛网在雕花梁木间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灵香混杂的怪味。
“姜璃！欠债还钱！再不出来，我们就拆了你这清云洞府！”
粗嘎的吼声撞进门板，木屑纷纷扬扬往下掉。墙面上那些早已黯淡的聚灵阵纹，此刻明灭不定地闪着，像随时要断气的烛火。
姜璃愣了三秒。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做报表，心口一疼就没了意识——怎么再睁眼，就从格子间到了这么个破地方？
没等她想明白，陌生的记忆就蛮横地冲进脑海——
原主也叫姜璃，清云宗外门弟子，资质普通，却生了张惹眼的脸。可惜脑子不太清楚，被那位仙界顶流主播“玉衡仙君”迷了心窍，不仅掏空百年积蓄打赏，还借了仙门高利贷，前前后后砸进去三百万上品灵石，就为换对方一句“璃璃真乖”。
三天前，债主上门。原主还不上钱，又被玉衡仙君的追随者骂“痴心妄想”，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在直播玉盘上，就这么没了。
然后她来了。
“三百万上品灵石？”姜璃吸了口凉气，“这姑娘真是……”
仙界灵石分下、中、上、极品，兑换是一百比一。三百万上品灵石，那就是三亿中品——放在她那个世界，简直是天文数字。
“姜璃！别装死！”门外的撞门声更重了，“你欠黑风寨的一百万上品灵石，利滚利现在是一百五十万！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去黑市做炉鼎抵债！”
炉鼎？
姜璃眼神一冷。原主的记忆里，黑市炉鼎的下场就是被吸干灵气、榨尽生机，比死还难看。
她迅速扫了眼四周。这所谓的清云洞府，比破庙好不了多少：墙角堆着一叠蒙尘的仙裙法器，看着花哨，实则都是低阶货；桌上摆着个灵气耗尽的直播玉盘，屏幕还亮着，停在玉衡仙君那张脸上，底下挂着一行小字：“感谢诸位仙友厚爱，下月开启‘仙途同行’名额，仅限打赏榜前十。”
姜璃几乎要气笑。原主就是被这“限量名额”钓着，才把家底掏空的？
“哐当！”
门板终于被撞开个窟窿，三个修士挤了进来，手里的钢叉泛着寒光。
“姜璃，跟我们走。”为首的络腮胡盯着她的脸，目光里透着贪婪，“凭你这模样，去黑市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债就抵了。”
姜璃强迫自己镇定。她在现代从销售做到金融分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
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杂物，忽然眼前一晃——那些仙裙法器上，竟浮出一条条淡蓝色的线，上下波动，像极了她看了无数遍的K线图。
【云霞仙裙】
【灵气价值：15中品灵石（波动中，处于低位）】
【附注：华而不实，仅可观赏】
【流光剑】
【灵气价值：30中品灵石（波动平稳，略有空间）】
【附注：锋利+1，低阶易损】
【黑色圆珠（不起眼）】
【灵气价值：未知（剧烈波动，能量封印中）】
【附注：触之冰凉，风险未知】
姜璃心头一跳。
这是……她的金手指？能看见物品的灵气价值走势？
在仙界搞二手交易，不就和炒股一样？低买高卖，赚差价。
“让我跟你们走？”姜璃直起身，脸上那点柔弱褪得干净，“不急，我这儿的东西，说不定够抵债。”
她走到墙角，拎起那件云霞仙裙，语气平静：“清云宗名师做的，云霞丝织的，虽说低阶，但款式新，适合刚入门的女修。二十中品灵石，怎么样？”
络腮胡一愣，没想到这落魄仙女还敢讨价还价：“这破裙子，顶多十块！”
姜璃指着仙裙上浮动的蓝线：“你看这灵气走势，近期会往上走，现在入手，转手就能赚五块。况且这裙子我只穿过一回，比黑市那些翻新的强。”
她又拿起那把流光剑：“这剑，灵气价值三十中品，我二十五卖你，搭一套基础剑诀，给你手下练手正合适。”
络腮胡动摇了。黑风寨本就做黑市买卖，懂行情。姜璃报的价确实公道，甚至偏低。
姜璃趁势加码：“这儿还有十几件，凑一凑，至少五十中品灵石。剩下的，我打欠条，三天内还清。”
“三天？”络腮胡皱眉，“你拿什么保证？”
“用这个。”姜璃拿起桌上的直播玉盘，“我今晚开直播，把这些做成‘破产清仓福袋’甩卖。以清云宗弟子之名作保，三天内一定还上。”
她知道，仙界修士闲着就爱刷直播。只要东西够实惠，不愁卖不出去。
络腮胡犹豫片刻，看她不像说谎，也不想真和清云宗闹僵（再没落也是正经仙门），终于点头：“行！就三天！到时候还不上，别怪我们手黑！”
三人狠狠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洞府安静下来。姜璃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她走到墙角，捡起那颗黑色圆珠。指尖刚碰上，一股寒意就钻进骨头里，眼前的蓝线疯狂跳动，红色警示一闪一闪。
“风险未知？”姜璃盯着圆珠，眯起眼。这东西绝不简单，说不定和那“打赏阴谋”有关。
她小心收起珠子，开始整理杂物。既然要卖“破产福袋”，就得有卖相。她按灵气价值分类，把划算的搭在一起，用现代那套话术包装——
“清仓甩卖！九块九中品灵石福袋，仙裙加法器加随机赠品，错过等百年！”
“新手修炼福袋，三十中品灵石带走流光剑加剑诀，闭眼入不亏！”
姜璃一边理货，一边盘算：先靠福袋赚第一笔钱，还了黑风寨的债，再慢慢查玉衡仙君和那三百万的真相。
她看向玉盘上那张脸，眼神发冷。这仙界的“顶流”，到底是真仙君，还是割韭菜的骗子？
手里那颗黑色圆珠，又藏着什么？
握紧珠子，冰凉的感觉让她更清醒。
开局地狱模式又怎样？她是从金融圈杀出来的姜璃，就算到了仙界，也得靠脑子翻身。债要还，阴谋要挖，人得活出个样子。
当晚，清云洞府的直播玉盘重新亮起，一个标题扎眼的直播间悄然出现——
【破产仙女紧急清仓！福袋九块九起，手慢无！】
刚开播，就溜进几个看热闹的修士。屏幕里，那仙女素着一张脸，却掩不住眉眼间的艳色。身后堆成小山的福袋，看得人眼花。
弹幕一下炸了：
“？？？这不是打赏玉衡仙君那个姜璃吗？破产了？”
“九块九福袋？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她手上那把流光剑看着还行，有懂的吗？值不值？”
姜璃看着飞滚的弹幕，吸了口气，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诸位仙友好，我是姜璃。是，我破产了，今日清仓，所有福袋都是亏本价，只为还债。话不多说，上福袋——”
她拿起第一个，对准镜头，清楚展示里面的仙裙和玉佩：“这袋，云霞仙裙加清心玉佩，玉佩能稳心神，助修炼。只要十五中品灵石，现在要，再送一份我手抄的《灵气吸收小窍门》。”
正说着，一条弹幕飘过——
【墨渊：福袋质量如何？若有假，后果自负。】
姜璃抬眼，见那ID旁标着“散修”，头像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出。
她笑了笑，对着镜头说：“墨渊仙友放心，所有物件都是实物，灵气价值透明，假一赔十。若不信，不妨试试，不好用来找我退。”
她不知道，此刻洞府外的树梢上，一个黑衣男人正看着玉盘。他摩挲着腕间一道淡疤，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而姜璃的“翻身之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