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之作《拿什么拯救我自己啊》必读章节书荒急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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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拯救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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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烬发现自己每个平行时空都以最诡异的方式失败惨死,他被迫穿梭于一个个扭曲的时空,唯一的任务就是:杀死“自己”,夺取他们失败的人生,在诸界湮灭前,缝合出一条唯一生路。*核心看点:自己与自己为敌的极致心理博弈、千奇百怪的诡异规则、在绝境中爆发的人类赞歌。

坠落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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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烬来说,这三秒被无限拉长。他看见自己从破败建筑的屋顶天窗穿过,看见碎裂的玻璃在身侧折射出暗红色的天光,看见灰尘在光线中如金色浮游生物般飘散,看见下方——一张布满灰尘的办公桌正快速逼近。

然后他砸了上去。

撞击的闷响在空旷楼层里回荡。林烬感到肋骨传来剧痛,肺部空气被强行挤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在桌上翻滚,带倒了一叠发黄的文件,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灰尘扬起,呛得他剧烈咳嗽。

疼痛是真实的。每一处撞伤、每一道擦伤都在火辣辣地疼。林烬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漆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活着。

他缓慢地、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身体机能基本完好,没有骨折,只是大面积挫伤。他挣扎着坐起,靠在倾倒的办公桌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的写字楼办公室,和他原本世界的工作环境惊人相似——格子间、转椅、电脑显示器、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月”海报。只是这里的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键盘缝隙里长出暗绿色的霉斑,窗户玻璃碎裂,暗红色的天光从破洞涌进来。

天空是血色的。

不是夕阳那种温暖的橙红,也不是晚霞的绚烂。而是像一整块凝固的、污浊的血块,悬在城市上空。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得令人作呕的暗红。光线从这种天空中洒下,给所有景物都镀上一层病态的铁锈色。

“血雨法则……”林烬想起零灌输的规则,“天空降下的雨水含高浓度病毒……”

他看向窗外。没有下雨,但空气潮湿黏腻,呼吸时能闻到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远处有建筑物在燃烧,黑烟笔直升向血色天空,在某个高度被无形的力量扯散、稀释。

他手背上的纹身在发烫。

林烬低头看,那双圆环嵌套的图标下方,倒计时正在跳动:

71:37:42

71:37:41

71:37:40

主时间线崩坏的倒计时,像某种寄生在他生命上的肿瘤,一刻不停地吞噬着时间。

而在这个世界,他还有另一个倒计时。当林烬集中注意力时,视野边缘浮现出另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当前世界:β-742(血疫)】

【主线任务:净化/抹杀‘血疫之王’】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污染指数:0%】

零说过,他在这里有30天。主时间线的3小时。

“30天……”林烬喃喃道。他扶着桌子站起,膝盖一阵刺痛——应该是落地时磕伤了。他掀开裤腿,看到一片青紫的淤伤,但好在没有破皮。

血疫世界的规则之一:直接接触血雨或感染者血液会导致快速变异。表皮完整的情况下相对安全。

他需要检查这个房间,找到可用的物资,然后——

一声拖沓的、湿漉漉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林烬僵住。

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嗒、嗒”声。它在门外徘徊,似乎在嗅探什么。然后,门把手开始转动。

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烬的心脏狂跳。他环顾四周,没有武器,没有藏身之处。办公桌是倾倒的,文件柜距离太远。他唯一的选择是——

门开了。

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它曾经是这间办公室的员工,穿着破烂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但它的左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齿,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蠕动的黑色肉芽。它的右手保持着人类形态,左手却异化成巨大的、前端分叉的骨爪,骨爪上沾着暗红色的黏液,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嗒。嗒。”

它没有立刻发现林烬,而是歪着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扫视房间。鼻子——如果那还能叫鼻子的话——抽动着,像在捕捉气味。

林烬屏住呼吸,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他的脚后跟碰到一个滚落在地上的马克杯。

“咔。”

轻微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感染者的头猛地转向他。

完好的右眼锁定林烬,瞳孔瞬间放大——那不是人类看见猎物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机械的、纯粹的“发现目标”的反应。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漏风般的低吼:

“饿……”

然后它冲了过来。

动作比林烬预想的快得多。感染者虽然步伐蹒跚,但冲刺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骨爪直刺林烬面门。

林烬本能地向侧方翻滚。骨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开了衬衫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没有破皮。只是擦伤。

但感染者已经转身,骨爪再次挥来。这次林烬看清了攻击轨迹——从右向左的横扫,目标是他的腰部。他矮身躲过,骨爪击中了身后的文件柜,金属柜门被轻易撕开,里面的文件哗啦啦散落。

“力量很大……速度也不慢……”林烬在翻滚中评估。他没有战斗经验,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身体做出反应。

感染者第三次攻击。这次是直刺,骨爪瞄准他的胸口。林烬没有空间再躲,他下意识抓起地上那个马克杯,狠狠砸向感染者的脸。

“砰!”

陶瓷马克杯在感染者额头碎裂。它晃了晃,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烬看见了机会。

他扑上去,不是攻击,而是抓住感染者那只完好的右手,用力一拧——他想起某个防身术视频里的动作:控制对方肢体,制造关节锁。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感染者的右手腕被扭成不自然的角度,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林烬,嘴里继续发出“饿……饿……”的低吼。

它的左手骨爪再次抬起。

林烬咬牙,用全身重量压上去,将感染者按倒在地。他骑在对方身上,双手死死按住那只骨爪的手腕。感染者的力量大得惊人,骨爪一点一点抬起,锋利的尖端距离林烬的喉咙越来越近。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林烬能闻到骨爪上黏液散发的腐臭味,能看到尖端凝结的黑色血痂。他的手臂在颤抖,肌肉发出哀鸣。这样下去,他撑不过十秒。

怎么办?砸头?扭脖子?他需要致命一击的方法,但他没有武器,也不知道感染者的弱点在哪——

视野边缘,那行半透明的文字突然闪烁了一下。

【污染感知(被动)激活】

【目标:初期感染者(低语者)】

【感染度:72%】

【变异阶段:局部畸变(左手骨爪化)】

【理智残留:约18%】

【致命弱点:大脑、颈椎】

【备注:该个体保留部分语言能力和基础记忆,可尝试交流】

交流?

林烬看着身下这张腐烂的脸,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倒映出他自己因用力而扭曲的面孔。交流?和这个想吃掉他的怪物?

骨爪又抬起了一厘米。尖端几乎要触到他的下巴。

“你……”林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能听懂我说话吗?”

感染者动作微微一顿。

那只右眼里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饿……”它重复着同一个字,但声音里似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食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悲伤的意味。

“你以前在这里工作?”林烬继续问,同时用尽全力压制骨爪。他的手臂肌肉在剧烈颤抖,汗水从额头滴落,混进感染者脸上的腐肉里。

“工……作……”感染者重复这个词,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概念。它的骨爪停止上抬,悬在林烬下巴下方一厘米处,微微颤抖。

“对,工作。”林烬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尽管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你叫什么名字?”

感染者的嘴唇——腐烂的和完好的部分一起——动了动。

“王……建国……”

“王建国。”林烬念出这个名字,感到一种荒诞的悲凉。这个怪物曾经是某个人的同事、朋友、家人,有名字,有过去,有坐在这间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的记忆。

“我……饿……”王建国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好饿……三年了……一直饿……”

“你吃过人吗?”林烬问。

“没……有……”感染者艰难地摇头,这个动作让腐烂脸上的肉屑簌簌掉落,“不能吃……陈医生说……不能吃人……吃人……就回不去了……”

陈医生。

陈默。

林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继续问:“陈医生在哪里?”

“医院……中心医院……”王建国的右眼望向窗外,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王……在等我们……回家……”

“王?”

“血疫之王……”感染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在背诵某个教条,“王保护我们……王给我们血喝……我们为王工作……等妹妹好了……王就带我们回家……”

妹妹。苏小小。

林烬想起陈列室里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血疫之王,想起零说的故事:陈默为了救妹妹变成怪物,妹妹为了救哥哥用圣木桩将他钉住。

“王的妹妹……怎么样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王建国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某种精神上的崩溃。它的右眼涌出浑浊的液体——不是泪,更像是脓血。骨爪彻底垂下,不再试图攻击。

“妹妹……死了……”它嘶哑地说,“我们都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但王不信……王还在等……”

“等什么?”

“等奇迹……”王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等一个……能救所有人的……奇迹……”

它的身体开始抽搐。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那只完好的瞳孔逐渐扩散。林烬感到压制的力量在减弱——不是因为他赢了,而是因为对方正在失去活性。

“污染指数……”他看向视野中的信息。

【目标感染度:72%→89%】

【理智残留:18%→3%】

它在失去理智,向完全怪物化滑落。

“王建国!”林烬喝道,“坚持住!告诉我,怎么去中心医院?怎么见到陈医生?”

感染者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血月……满月夜……王会醒……忏悔室……”

然后,它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目标感染度:89%→100%】

【状态:完全怪物化】

【理智残留:0%】

王建国的身体猛地一挺,右眼瞬间被黑色肉芽覆盖。它发出非人的咆哮,骨爪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刺向林烬的喉咙。

这次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林烬在最后一刻侧头,骨爪擦过他的耳朵,刺穿了背后的地板。他趁机翻身滚开,抓起地上那截断裂的桌腿——实木,大约手臂粗细,一端有锋利的裂茬。

感染者挣扎着拔出骨爪,转身扑来。

林烬没有躲。他迎上去,在骨爪即将刺中自己胸口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桌腿尖端刺向感染者的右眼。

“噗嗤。”

钝器入肉的闷响。桌腿从眼眶刺入,贯穿大脑,从后脑穿出。感染者的动作定格,骨爪悬在林烬胸前不到一厘米处,颤抖了几下,最终无力垂下。

它倒下了。

林烬松开桌腿,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他剧烈喘息,汗水浸透全身,握着桌腿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杀了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是人了。是怪物。是感染度100%、理智归零的怪物。但他仍然记得它叫王建国,记得它说“不能吃人”,记得它提到“陈医生”时声音里那一丝残留的敬仰。

“呼……呼……”

林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肩膀的擦伤——没有破皮,只是红肿。但为防万一,他还是撕下衬衫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

然后他开始搜刮这个房间。

办公桌抽屉里有几支圆珠笔、一盒回形针、半包受潮的纸巾。文件柜里除了发霉的文件一无所有。但在墙角的一个储物箱里,他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500ml)

- 三包压缩饼干(过期一年,但包装完好)

- 一个急救包(里面只有几片创可贴和一卷纱布)

- 一把美工刀

- 一个手电筒(电池还有电)

还有最珍贵的:一张城市地图,钉在墙上,被塑料膜覆盖着。地图上有手写的标记——“安全区”“危险区”“资源点”,以及最醒目的红圈:中心医院。

地图右下角有日期:血疫爆发后第7个月。也就是说,这张地图是两年多前绘制的,信息可能已经过时,但总比没有好。

林烬小心地把地图取下,叠好塞进口袋。他将物资装进一个找到的双肩包,将美工刀弹出刀刃,试了试锋利度——勉强能用。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向外望去。

这是七楼。下面的街道一片狼藉:废弃的汽车撞在一起,有的还在冒烟;商铺橱窗全部破碎,里面被洗劫一空;远处有几具尸体,有的已经变成白骨,有的还在缓慢蠕动——是感染者。

更远的地方,大概三个街区外,林烬看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

中心医院。

即使从这个距离,也能看出医院的异常。主楼被某种暗红色的、血肉般的物质覆盖,像是建筑本身长出了肿瘤。那些物质在缓慢蠕动,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在脉动。医院周围没有其他建筑——不是被清理了,而是被“吸收”了,血肉物质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吞噬了相邻的楼房。

而在医院楼顶,有一个巨大的、搏动的肉瘤。每隔几秒,肉瘤就发出一次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如水波般扩散,覆盖整个医院区域。

那就是血疫之王的核心吗?

林烬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那不是对强大敌人的恐惧,而是更深层的、仿佛基因里自带的警告:远离那里,那里是巢穴,是深渊,是“自己”的坟墓。

手背上的纹身又在发烫。

71:33:19

主时间线的崩坏在继续。他在这里多犹豫一秒,自己的世界就更接近毁灭一步。

“必须先活下去。”林烬对自己说。零给了他30天,不是让他直接去挑战最终BOSS,而是让他适应这个世界,获取情报,提升实力。

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离开这栋楼,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

王建国提到“血月”和“满月夜”。也就是说,血疫之王在满月时会短暂清醒,那是接近他的机会。林烬抬头看天——血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无法判断时间,但他感觉这个世界应该有自己的昼夜循环。

他需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距离满月还有几天。

还有“忏悔室”。那是陈默清醒时会去的地方。那里可能有关键线索。

林烬背好背包,握紧美工刀,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昏暗,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肉类腐烂的甜腥气。

他贴着墙,缓慢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经过每个房间时,他都先侧耳倾听,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再通过。

大多数办公室都空着,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但也有几间门紧闭,林烬没有冒险去开——万一里面锁着一群感染者呢?

在走廊转角,他停了下来。

前方是电梯间。三台电梯的门都敞开着,其中一台的轿厢停在一楼,门一开一合,发出规律的“哐、哐”声。另一台的缆绳断了,轿厢坠落在电梯井底部,门变形扭曲。第三台……

第三台的轿厢停在本层,门也是开的。

但轿厢里有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背对门口坐在轿厢角落,头低垂着,一动不动。它的左手完全骨爪化,右手还保持着人类形态,握着一根警棍。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后颈——那里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但没有流血。

它死了吗?

林烬不敢确定。他记得王建国被桌腿贯穿大脑后立刻死亡,但这个感染者被刺穿后颈却没有倒下——是位置不对,还是它已经死了,只是尸体保持着坐姿?

他需要过去。电梯井旁边的安全通道是唯一的楼梯,他必须从那里下楼。而电梯间是必经之路。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美工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背包侧袋抽出手电筒。他缓慢靠近,在距离电梯门五米处停下,用手电光照射那个感染者。

光线落在保安的后背上。制服破烂,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肤。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肌肉的颤动。但它握着警棍的手,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发白——那是用力的表现。

还活着。

林烬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后退,准备绕道——也许可以从窗户爬到外墙,再从其他楼层进入楼梯间。

但就在他后退第一步时,轿厢里的保安突然动了。

不是暴起攻击,而是极其缓慢地、像生锈的机械一样,转过头。

林烬看到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腐烂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几个黑洞和裸露的牙床。但它的“嘴”在动,下颌骨开合,发出含糊的音节:

“楼……下……危……险……”

林烬僵住。

“不……要……下……楼……”保安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它们……在……等……你……”

“它们?”林烬压低声音问。

“狩猎……队……”保安的头缓缓转回去,恢复面朝角落的姿势,“王……的……猎犬……在……巡……逻……”

猎犬。零提到过,血疫之王分裂出的独立个体,形如剥皮猎犬,嗜血,不受控制。

“我怎么避开它们?”林烬问。

保安没有回答。它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几秒后,它又开口,这次的声音更轻,更破碎:

“下……水……道……”

“从下水道走?”

“嗯……”保安的头极轻微地点了点,“地下……车库……维修井……通……下水道……能到……医院……后街……”

这信息太有价值了。但林烬不得不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保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烬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它用那只还保持人类形态的右手,缓慢地、颤抖地,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向后递来。

那是一张照片。

塑封的,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好。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笑得灿烂。背面有手写的字:“给爸爸:我和妈妈等你回家。——小蕊,2020.6.1”

“我……女儿……”保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如果……你……见到……活人……告诉……她……爸爸……没有……吃人……”

林烬接过照片。塑封表面有干涸的血迹,但照片本身完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周……国……强……”

“我会记住的。”林烬将照片小心收进贴身口袋,“谢谢你,周国强。”

保安不再说话。它重新低下头,恢复到最初的姿势,像一尊真正的尸体。

林烬绕开电梯,找到安全通道的门。门是防火门,很重,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楼梯间一片漆黑,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级台阶。他小心地向下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在五楼转角,他看到了血迹。

新鲜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在灰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血迹延伸到四楼,然后消失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后。

铁门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别进来!里面有东西!”

字迹很匆忙,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写字的人被迫中断。

林烬停下脚步。他听到铁门后面有声音。

不是感染者的低吼,也不是猎犬的咆哮。而是更轻的、更密集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很多张嘴在同时啃咬骨头。

林烬感到后背发凉。他慢慢后退,退回五楼,轻轻关上防火门。看来从楼梯直接下楼行不通了。

他回到七楼走廊,开始寻找“地下车库维修井”的入口。按照周国强的说法,应该在某处的检修口或者设备间。

找了十五分钟,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杂物间里,林烬找到了。地板上有块一米见方的金属盖板,边缘有撬痕,盖板被移开了一半,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竖井。井壁上焊着生锈的铁梯。

他用手电向下照,看到下方大约十米处有水面反光——是地下积水。水面距离井口高度合适,跳下去不会摔伤,水也能缓冲冲击。

但水里有什么,就不知道了。

林烬犹豫了几秒。楼下有不知名的猎杀者在巡逻,楼梯间有啃骨头的“东西”,留给他的选择不多。

他将背包背紧,美工刀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铁梯,开始向下爬。

铁梯锈蚀严重,有些横杆已经松动。林烬爬得很慢,很小心。向下爬了大约五米时,他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是防火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连串轻快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刮擦的声音。

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

它们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林烬屏住呼吸,加快下爬速度。铁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头顶,一个鼻子从井口探出,抽动着嗅探。林烬看到了那个“脸”——没有皮肤,肌肉裸露,眼球凸出,嘴裂开到耳根,满口鲨鱼般的尖牙。

猎犬。

它发现了林烬,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然后整个身体钻入竖井,用爪子扒着井壁,以诡异的速度向下扑来。

林烬松手,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

他坠入冰冷的水中。水不深,只到胸口,但底下是淤泥,双脚陷了进去。他挣扎着站起,抹去脸上的水,抬头——

猎犬跟着跳了下来。

不是一只。是三只。

它们落在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三只猎犬同时扑向林烬,尖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林烬拔出美工刀,但知道这没用——美工刀对普通人都有点勉强,对付这些怪物更是笑话。他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环境:这是一条维修通道,宽约三米,两侧是水泥墙,头顶是管道和电线。前方有微光,应该是出口。

跑!

他转身狂奔,在齐胸深的水中艰难前进。猎犬在后面紧追,它们在水中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几秒就拉近了距离。

第一只猎犬扑了上来。

林烬侧身躲过,猎犬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但立刻翻身再扑。这次林烬没完全躲开,猎犬的爪子在他背上撕开三道血口。

火辣辣的痛。但没时间查看伤口。

第二只、第三只同时扑来。林烬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他举起美工刀,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猎犬的尖啸,而是更深沉、更威严的吼声。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威压,让三只猎犬同时僵住,伏低身体,发出畏惧的呜咽。

维修通道的尽头,微光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它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踩在水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林烬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出大概的人形轮廓,但异常魁梧,肩宽几乎是常人的两倍。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鳞片般的角质,背部有骨刺突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眼眸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两盏小小的、燃烧的炭火。

它停在了十米外。

三只猎犬伏得更低,几乎趴在水里,尾巴夹在腿间,发出哀鸣般的呜咽。

高大的身影没有看猎犬,而是直视林烬。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林烬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血疫之王。

或者说,血疫之王的一个分身,一个仆从,一个…… whatever it is.

“你是谁?”林烬强迫自己站直,尽管双腿在颤抖。他握紧美工刀,尽管知道这武器在对方面前和牙签没区别。

高大的身影没有回答。它只是继续盯着林烬,那双暗红的眼眸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困惑、警惕、还有一丝……怀念?

“离开这座城市。”它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趁你还能保持‘人’的样子。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只有坟墓。”

“我在找陈默。”林烬说。

听到这个名字,高大的身影明显震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水波停止荡漾,连猎犬的呜咽都瞬间消失。

“谁……告诉你的?”它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危险。

“一个叫王建国的感染者。”林烬说,“还有一个保安,周国强。他们说陈医生在等人,等一个能带来奇迹的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高大的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异化,五指变成锋利的骨爪,但此刻它只是用爪尖轻轻抵着自己的额头,像在忍受头痛。

“没有奇迹了。”它嘶哑地说,“奇迹三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执念和尸体。”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林烬问,“为什么还在守护医院?为什么不让这些猎犬吃掉所有活人?”

“因为……”高大的身影放下手,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妹妹还在等。她说……哥哥会回来。她说……天会亮。”

它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等等!”林烬喊道,“如果你真的想结束这一切,就告诉我真相!陈默在哪里?忏悔室是什么?血月之夜会发生什么?”

高大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满月之时,王会清醒。去忏悔室,你会看到答案。但记住——”

它侧过脸,暗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鬼火般闪烁。

“——看到答案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说完,它迈入尽头的微光,消失了。

三只猎犬如蒙大赦,夹着尾巴跟了上去,很快也消失在视线中。

维修通道里,只剩下林烬一人,站在齐胸深的冰冷污水里,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中的美工刀在微微颤抖。

他抬手,看向手背的纹身。

71:30:05

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刚刚,第一次接触了“血疫之王”的力量。

“满月之夜……忏悔室……”

林烬深吸一口气,趟着水向出口走去。

他需要找到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需要食物,需要制定计划。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

在爬出维修井,重回地面时,林烬抬头看了眼血色的天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血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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