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毒症晚期的我,终于下定决心去死。
主治医师格外不忍,“医院刚来了合适的肾源,只需五十万就能治好你的病!”
“要不,你再和家人商量一下?”
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工地扛水泥的父亲,我痛苦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死。
可如果以吸干全家人的血为代价,换我一副病躯,我宁愿去死!
或许我死以后,父母的日子能好过些……
当我死后,却发现“贫困至极”的父母,竟有豪车别墅,亿万存款。
十八年极度贫困的生活,不过是他们“穷养计划”的一环。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
我因贫穷而懂事,因自卑而乖巧。
我成了父母心中“最优秀”的孩子。
只等下个月高考结束,他们就会坦白一切,让我过上富家千金的日子。
可是,我却死在了黎明前夕……
一:
高考前夕,学校组织体检。
看到报告单的那一刻,我的天塌了。
报告单上写着——双肾衰竭,尿毒症晚期。
我用颤抖的手,在网上搜索了尿毒症的治疗费用。
住院费手术费术后诊疗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至少要五十多万!
惊慌到六神无主的我,请假回了老家。

破旧的平房里,父亲正笨拙的燃起木柴,锅里热着从工地带回的剩菜。
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吃力的将止痛药掰成两半,仰头吞了下去。
父亲责怪说:“上次因为药量不够,你疼得差点休克过去!今天怎么又只吃半片药?”
母亲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账本。
“一瓶止疼药几十块呢,能省点是点。”
“念念马上要考大学了,我就是从牙缝里挤,也得把孩子的学费挤出来。”
眼前的寒酸景象,像是滚烫的铁水,灌入了我的喉咙。
让本想向父母坦白病情的我,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我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止住泪水,才敢进入房门。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匆忙把止疼药藏在身后,抬头看到我时,蜡黄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念念,高三功课这么紧,你怎么有时间回来?”
我将攥成团的诊断书,偷偷的塞进兜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想家了,所以找老师请了假。”
父亲没有责怪我的任性。
他从柜子里取出珍藏的两只鸡蛋,给我蒸了最爱吃的蛋羹。
吃饭时,我将头埋得很低,只为让垂下的刘海遮住脸上的泪痕。
母亲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她替我捋顺了前额发丝,用手背擦拭去面颊泪珠,担忧的问:“念念,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只好随口编个瞎话。
“我的一个同学得了重病,家里却没钱医治。”
“恐怕……只能等死。”
父亲叹了口气,“才十七八的年纪,真可惜啊。”
“如果你得了病,我和你妈哪怕去借高利贷,去卖血,也绝对挣钱给你治病!”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咱家念念健康着呢,说什么晦气话!”
我不由得手掌颤抖,筷子吧嗒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