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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日开诊所》精彩章节试读
“剥离。”林渊心中默念。
腐臭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糊在每一个试图呼吸的毛孔里。林渊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缓慢地擦拭着手中那柄手术刀。刀身是冰冷的银灰色，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浑浊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而危险的光。
这里是圣玛利亚医院的三楼外科，三年前基因瘟疫“凋零”的第一声丧钟敲响的地方。如今，整座建筑早已沦为废墟。墙壁上干涸的血迹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医疗档案散落在地，被灰尘和霉菌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腐败的肉体、霉变的纸张，以及某种只有经历过战地医院的人才能分辨出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林渊不在乎这些。对于一个曾整夜在炮火轰鸣下，听着伤员的惨叫做清创手术的前战地医生而言，这里的气味只是稀释后的战地气息。
他身处的角落，是曾经的手术准备室。一张铁床被他用砖块垫高，勉强算是手术台。旁边的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盏用旧电池和LED灯珠改造的应急灯，光线惨白；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几把样式各异的工具；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平板，表面没有任何开关或接口。
这就是林渊现在的全部家当。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让他失去了执照，被钉在耻辱柱上。瘟疫爆发后，世界秩序崩塌，他反而觉得空气清新了些——至少，那些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室里对他的手术方案指指点点的蠢货们，大多都变成了一滩烂肉。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粗重、断裂的喘息。
林渊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望去。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三楼的入口处。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他穿着破烂的工装，身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污渍。他的右半边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像狰狞的树根一样缠绕着，甚至有几处皮肤已经破裂，渗出粘稠的、带着荧光的绿色液体。
这是典型的“凋零”基因崩溃症状。
男人看到林渊时，眼中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痛苦和绝望。他试图抬起那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左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救我……”
林渊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方，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我有钱……有……”男人试图从怀里掏出什么，但剧烈的抽搐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布满碎玻璃的地板上。
第2章
林渊站起身，走了过去。他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濒死的拾荒者，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评估。
“基因崩溃，右臂和肋骨以下区域，感染程度三级。”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按照旧世界的医学标准，你的生存率低于百分之五。按照现在的标准……你应该在十分钟前就死了。”
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绿色的粘液从嘴角溢出：“求你……我不想死……”
“死，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情。”林渊蹲x sh，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男人右臂上那些青黑色的血管。触感温热，那是腐败和生命力在进行最后的搏杀。“你想活，可以。但我的手术刀，不接受免费的馈赠。”
男人眼中燃起最后的火光：“我……我有一罐抗生素……阿莫西林……全新的……密封的……”
林渊的手指顿住了。
在基因瘟疫爆发后的世界，人类的免疫系统被“凋零”病毒彻底改写。传统的抗生素效果大减，但越是如此，那些旧时代保存完好的抗生素就越是珍贵。一罐全新的阿莫西林，足以在黑市上换取半个月的净水，或者十公斤压缩饼干。
这确实是一笔值得出手的报酬。
“坐标。”林渊问。
男人喘息着报出一个位置——距离这里大约三个街区的一栋废弃公寓楼的地下室里。
林渊点点头，站起身，走向那个装着工具的玻璃罐。他取出一把手术刀，又拿了一支注射器，然后走到应急灯下。他没有使用那张铁床，因为男人的情况已经等不到他布置拖床了。
“躺下。”林渊命令道，用脚将地上的碎玻璃踢开，清出一片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区域。
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到了那片区域。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青黑色的血管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林渊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金属平板。
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生死簿系统。三年前那场手术失败后，他在废墟中醒来，这东西就出现在了他的口袋里。它没有说明书，没有电源，却能在他注入一丝精神力后激活。
平板亮起幽蓝的光，一行行数据流在上面滚动。林渊将平板放在男人的额头，同时拿起手术刀。
“系统，启动诊断。”
平板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最终定格。一个三维的人体模型出现在屏幕上，男人身体的每一处病变都被红点标记出来。最严重的，位于右胸腔和腹部交界处，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那是病毒的核心节点。
“病毒聚合体，正在向心脏方向移动。”林渊低声自语，“只有一次机会。”
他不再犹豫。左手按住男人的肩膀，右手手术刀划破男人胸前的皮肤。没有麻醉，没有消毒水，只有纯粹的、精准的解剖技巧。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
“按住他。”林渊对着空气说道。
当然，这里没有第二个人。但男人的挣扎幅度在瞬间减小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生死簿系统的作用之一——精神压制，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一个濒死者停止乱动。
第3章
手术刀划开皮肉、筋膜，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林渊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的手稳得像磐石。在战地医院，他曾在炮火的掩护下，用同样的速度取出过嵌在士兵胸腔里的弹片。这里的血腥和腐臭，远不及战壕里浓烈。
他打开了胸腔。一股刺鼻的恶臭涌出，那是组织坏死和病毒繁殖的味道。
男人的心脏在视野中剧烈跳动，每一次收缩都让周围的血管泛起青黑色的波纹。而在心脏的下方，那个黑色的聚合体正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男人的生命体征下降一分。
林渊没有去看男人的脸，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术刀的尖端和那个黑色聚合体上。生死簿系统在视网膜上投射出辅助线，标记出聚合体与周围组织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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