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 晚晚 内容章节分享, 陈砚晚晚 是最近热书 晚园遗爱 中的主要人物。本书形神具备,韵味无穷,引人入胜。晚园遗爱全文主要讲的内容是:第一章1杏花如雪陈砚收到那封信时,窗外的梧桐正簌簌落着最后几片叶子。那是一个寻常的秋日黄昏,他刚下朝回府,官袍还未换下。管家陈伯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呈上:“老爷,江南来的信,送信的人说务必亲手交给您。”锦盒是普通的梨木所制,并无特殊之处。

《晚园遗爱》精彩章节试读
第一章
1杏花如雪
陈砚收到那封信时,窗外的梧桐正簌簌落着最后几片叶子。
那是一个寻常的秋日黄昏,他刚下朝回府,官袍还未换下。管家陈伯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呈上:“老爷,江南来的信,送信的人说务必亲手交给您。”
锦盒是普通的梨木所制,并无特殊之处。陈砚接过,随手打开,却在看到信封的瞬间僵住了——月白色的信封,边缘已磨损泛黄,右下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杏花。
十七年了,这个绣样他从未忘记。
他的手开始颤抖,随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梧桐叶落的沙沙声变得异常清晰。他挥退下人,独自坐在案前,盯着信封看了许久,才敢拿起。
信封上的墨迹清晰而熟悉:“陈砚亲启”。
展开信纸,簪花小楷工整娟秀,一如当年:
“见字如晤。江南秋深,寒蝉凄切。吾今病笃,咳血不止,恐不久于世。医者言,霜降前后,便是大限。夜深难寐,忽忆少时,君曾诺若吾嫁,必以半城为聘。今吾将嫁,嫁与黄土白骨,不知君诺尚在否?若得一见,死亦无憾。若不得见,便当此信为别。珍重万千,勿念。”
落款处,只一字:“晚”。
日期是八月中秋。
陈砚猛地起身,撞翻了桌上的砚台,紫檀砚台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墨汁泼洒如血,染黑了青石地面。
“备车!备最快的马!去苏州!”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慌乱。
“老爷,明日还有早朝,尚书大人邀您……”
“推掉!全都推掉!”陈砚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立刻!去苏州!”
陈伯从未见过老爷如此失态,慌忙应声退下。陈砚跌坐回椅中,双手捂着脸,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十七年的思念、愧疚、悔恨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水,汹涌而来。
那年,他十七岁,第一次随父亲下江南。
2江南春早
景和二十三年春,苏州。
陈砚记得很清楚,那年的杏花开得特别早。父亲陈继儒奉旨巡察江南盐政,他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本不必随行,却因在京中惹了祸——与几位世家子弟在诗会上言语冲突,险些动手——被父亲一怒之下带在身边,说是“磨磨性子”。
他们住在苏州巡抚安排的别院,离著名的沈园不远。沈家是苏州首富,以丝绸起家,富甲一方。沈老爷好风雅,建了这座江南名园,常邀文人雅士吟诗作对。
初见晚晚,是在沈园的一次诗会上。
那日春雨初歇,陈砚不耐席间阿谀奉承,借口醒酒溜了出来。沈园极大,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他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院落。院中一株老杏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落,树下一女子正在抚琴。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外罩浅青色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春日的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泛起柔和的光晕。琴声清澈如山间清泉,却又隐隐含着一丝哀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法言说的心事。
陈砚不懂琴,却被这琴声吸引,驻足倾听。一曲终了,他情不自禁地鼓掌。
女子抬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她并不十分美艳,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
“惊扰姑娘了。”陈砚拱手。
她微微欠身:“公子是今日诗会的客人?”
“正是。在下陈砚,家父陈继儒。”
“原来是陈公子。”她的声音轻柔,“小女子沈晚晚,家中行三。”
沈家三小姐。陈砚听说过,沈家三小姐自小体弱,有心疾,深居简出,极少见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姑娘琴艺高超,只是琴声中似有哀愁,不知为何?”
沈晚晚垂眸,指尖轻抚琴弦:“春将尽,花将落,人生几何?”
陈砚笑了:“花落明年复开,姑娘何须伤怀?”
她却不笑:“有些花落了,便永不再开。”
这话说得奇怪,陈砚正要追问,远处传来丫鬟的呼唤声:“小姐,夫人寻您。”
沈晚晚起身,朝他微微颔首,抱着琴离开了。风吹过,杏花瓣落在她方才坐过的地方,陈砚弯腰拾起一片,夹在随身携带的诗集中。
那日之后,陈砚常常“迷路”到那个院落。有时能遇见晚晚,有时不能。遇见了,便说说话,她抚琴,他作画;遇不见,他就坐在杏树下,等上一两个时辰。
父亲忙于公务,无暇管他,他便整日泡在沈园。渐渐地,他知道了更多关于晚晚的事:她生来心脉有缺,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她不能跑跳,不能激动,甚至不能大喜大悲;她从未出过沈园,所有的世界就是这一方天地。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有一次他问她。
晚晚正在看他画的杏花图,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暗淡下去:“想,但不敢。母亲说,我这身子,能平安活到今日已是上天眷顾,不可奢求太多。”
“那也太无趣了。”陈砚说,“江南这么大,苏州这么美,你都没见过。不如等我父亲公务忙完,我求他多留几日,带你出去逛逛?”
晚晚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冰面:“陈公子说笑了。”
“我不是说笑。”陈砚认真道,“我说到做到。”
他真的去求了父亲。陈继儒起初不同意,觉得不合礼数,但经不住儿子软磨硬泡,加之沈家在当地名声甚好,最终答应了。条件是必须带着丫鬟仆从,且只能在城内转转。
四月初八,佛诞日,陈砚带着晚晚出了沈园。
那是晚晚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那座园子。她像只初出笼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陈砚带她去了寒山寺听钟,去了虎丘看剑池,去了观前街吃小吃。她不能走太久,累了就坐轿子,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在寒山寺的钟楼上,晚晚望着远处的运河,轻声说。
运河上船只往来如梭,码头上人声鼎沸,远处炊烟袅袅。这是最寻常的市井景象,于她却是全新的世界。
“这才只是苏州。”陈砚站在她身边,“还有杭州的西湖,金陵的秦淮,京城的繁华……天下之大,美景无数。”
晚晚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你都见过?”
“大部分见过。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
她笑了,笑容里有憧憬,也有淡淡的悲哀:“好。”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运河边的茶楼上喝茶。晚晚不能喝茶,只喝温水。夕阳西下,河面泛起金色的波光。晚晚忽然说:“陈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她看着窗外,“就算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我也会记得今天。”
陈砚心里一紧:“胡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晚晚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很美,却让陈砚莫名心慌。
3半城为聘
春去夏来,陈砚在苏州已住了三个月。父亲公务接近尾声,不日就要回京。
这三个月,是他十七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每天早晨,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沈园;每晚入睡前,最后想的也是沈园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教晚晚作画,虽然她的身体不能久坐,但天赋极高,一点就通;晚晚教他抚琴,他手指粗笨,总是弹不成调,她就笑他,笑声清脆如银铃。
他带她爬上园中最高的假山,那里可以看见整个沈园,甚至远处的街道。她爬得很慢,喘得厉害,却坚持要自己走上去。到了山顶,她望着远方,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他问。
“想如果我能像正常人一样,该多好。”她轻声说,“可以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不必整日困在这园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