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她时，她是被皇族挖去至尊骨的废弃公主，奄奄一息。
我好心给了她半个馒头，教她识字，带她像凡人一样生活。
她总是一副乖巧怯懦的模样，连只鸡都不敢杀。
后来，我不慎陨落，灵魂沉睡百年。
再睁眼，世间已无皇朝，只有一位镇压万古的狠戾女帝。
据说女帝修无情道，杀兄弑父，冷血无情。
我吓得想隐瞒身份苟活，却在女帝寝宫看到了那幅画像。
画像上是我，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锁链拖动的声音。
那位冷血女帝红着眼，一步步逼近，声音颤抖得让人心惊：
「我就知道，只要杀光所有人，你就舍得回来了。」
「我就知道，只要杀光所有人，你就舍得回来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
又很陌生。
我转过身，看到了她。
林鸢。
她穿着一身黑色龙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我从未见过的图腾。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面。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吓人。
一双眼睛却是红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从她背后延伸出的两条锁链，深深地嵌在她肩胛骨的血肉里，另一端连接着身后巨大的青铜王座。
锁链随着她的走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走一步，她肩胛骨的伤口就渗出新的血，染红了黑色的龙袍。
她好像感觉不到痛。
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无法动弹。
不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而是纯粹的恐惧让我身体僵硬。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一百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云叶哥哥」。
我教她写字，她连毛笔都拿不稳。
我让她杀只鸡，她吓得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我陨落前，还在担心这个胆小的姑娘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
是别人口中那位杀兄弑父、灭绝百朝、镇压万古的无情女帝。
「云叶哥哥。」
她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开口叫我。
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终于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灵魂沉睡了百年，刚刚苏醒，意识还很混乱。
我只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散修，因为一场意外丢了性命。
醒来就在这座空旷死寂的宫殿里。
然后我看到了墙上那幅画。
画的是我。
画中我穿着一百年前的旧衣服，正在灯下看书。
画的旁边，用血写满了字。
每一个字都是「回来」。
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
新的血覆盖着旧的血，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发黑，不知道写了多少年。
「你怎么不说话？」
林鸢又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阿鸢啊。」
我怎么会不认识。
我只是不敢认。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她的指甲很长，泛着青紫色。
我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你怕我？」
她的声音变了，没有了刚才的颤抖，只剩下一种平直的冷。
我不敢回答。
「为什么怕我？」
她继续问。
「我杀了他们，你不高兴吗？」
「他们挖了我的骨头，把你害死，他们都该死。」
「我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你看，这个世界现在很干净，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