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恭喜。”我淡淡地说。
“女方那边说了,结婚当天,家里不能有闲杂人等,怕冲了喜气。”
闲杂人等?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和晓梅,今晚吃完饭,就去镇上的招待所住吧。过完年再回来。”
“啪!”
我手里的筷子断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盯着我妈:“大年三十,你赶亲儿子和怀孕的儿媳妇去住招待所?”
“也不是赶……”我妈嗫嚅着,“就是避一避。再说了,那招待所也不贵,一晚上才五十块钱。”
“这是钱的事吗?”我站起来,声音发抖,“这是我的家!我出钱盖的房子!凭什么我不能住?”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赵强把酒杯重重一放,“什么叫你出钱盖的?房产证上写你名字了吗?”
我愣住了。
当年盖房的时候,我在外地回不来,手续都是爸妈去办的。
我妈说:“写强子的名字吧,他要相亲,有名分好说话。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分家再改回来。”
我当时没多想,同意了。
赵强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往桌上一拍:“这房子现在是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我让你住是情分,不让你住是本分!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向我爸:“爸,你也这么想?”
我爸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大铁啊,你是当哥的,要让着弟弟。强子结婚是大事,你就委屈几天怎么了?别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辍学打工供他上大学,我不懂事?”
“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电脑买手机,我不懂事?”
“这房子五十万,全是我出的,我不懂事?”
“赵铁!”赵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少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事!那钱是你自愿给的,谁逼你了?再说了,你也就在工地搬砖,能有几个钱?这房子要是没爸妈操持,能盖起来?”
“就是。”二婶在旁边帮腔,“大铁,做人要讲良心。你爸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给家里花点钱怎么了?还要记账啊?”
晓梅终于忍不住了,她扶着腰站起来,带着哭腔喊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大铁为了这个家把命都快搭进去了!你们住着他盖的房,还要赶他走?你们还有良心吗?”
“闭嘴!”赵强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泼了过来,“哪有你说话的份!泼妇!”
滚烫的茶水泼了晓梅一身。
“啊!”晓梅惊叫一声,捂着肚子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晓梅!”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看着晓梅湿透的毛衣和惊恐的脸,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终于断了。
“赵强,我X你妈!”
我吼了一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圆桌。
哗啦啦!

盘子碗筷茅台酒,碎了一地。
汤汤水水溅了所有人一身。
亲戚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反了!反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赵铁,你要造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