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倬坐在后座上，面色阴沉，思绪百转。
那两个小男孩，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
自己明明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疯女人？
小李并不是贺云倬的专职司机。
他是从部队随贺云倬，一起调到国防大学的，是贺家长辈安排的警卫员。
小李在前面开车。
从后视镜看到贺云倬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口劝慰。
“贺团长，还在想刚才的事呢？”
“我现在已经不是团长了，是贺教授。”
“嘿嘿，叫习惯了。贺教授，我看那几个孩子，只是眉眼、鼻子、嘴巴、嘴唇、脸蛋有一点像你，其他一点也不像……”
“滚！会不会聊天？”
小李曾是贺云倬手下的兵。
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们说话比较随意。
小李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贺教授，要不我明天去调查一下。”
“说实话，那两个男孩确实有点像你。”
贺云倬微微颔首表示，没有再说话。
离开小卖部后，他总觉得心烦意乱。
以前出任务时，只有在7年前有过这种心神不宁的经历，那次也是唯一一次。
小李知道贺云倬默许了。
脚下的油门又加了一分力，车辆很快驶入国防大学。
……
回到东区纺织厂家属院。
筒子楼里开始冒出炊烟，家家户户开始排队做饭。
钟晚意提着2两肥肉和一小撮菜叶回到家。
妹妹钟晚秋正在给4个小家伙讲童话故事。
现在5月，学前班马上要放假了。
到了9月开学，小家伙们就该上小学了。
但小宝们的户口问题还没有着落，上小学成了大问题。
大宝贺松平赶紧上前帮钟晚意提东西。
二宝贺延安搬过一把小板凳。
三宝四宝倒了一杯水。
“妈咪，坐~”
“妈咪，喝口水~”
“妈咪，我们给你捶捶腿~”
看着4个小宝这么乖巧懂事，钟晚意觉得这几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姐，妈在公用厨房排队做饭呢，我帮你把菜拿过去。”
“秋秋，还是我去吧。”
“明年你就要高中毕业了，学习为重，不要让妈妈失望。”
钟晚意喝了口水，提着东西出门。
还没走到公用厨房门口，就听到争吵声。
“乔佳佳，是不是你偷了我家的油？”
“赵婶，你不要血口喷人，谁偷你家油了？我用自己家的。”
“呸！还自己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家那个搞破鞋的小卖部，听说已经欠了老王家3个月的房租！”
“赵翠花，你闭嘴，不许叫我女儿破鞋，你才是破鞋。”
“乔佳佳，你这个破落户。一家子都是没男人要的丧门星，看我撕烂你的嘴！”
“……”
听到撕扯声，钟晚意冲进厨房。
把菜往灶台上一丢，直接冲过去抓住赵翠花。
母亲乔佳佳性格绵软，怎么可能是赵翠花这个悍妇的对手。
见母亲乔佳佳披头散发，脸被抓破，鲜血流了一大片。
而周围看戏的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赵翠花，你找死。”
钟晚意怒了。
以前赵翠花最多和母亲对骂，现在竟然直接对自己母亲动手。
一个侧闪+切别摔。
干净利落，直接将赵翠花摔倒在地。
钟晚意抓着赵翠花的手，佯装被她绊倒。
顺势一摔，直接跌坐在赵翠花身上。
“啊~哎呦，杀人了啦~呜呜，好痛……”
赵翠花被钟晚意压在身下。
赵翠花手上的豆腐摔了一地，像浆糊一样粘着她的屁股。
这时，在后面排队等着做饭的宋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赵婶，你家油我昨天看见你男人拿回家了，乔婶不可能用你家的。”
宋苗苗和母亲乔佳佳一个车间，是个爱学习的小媳妇。
平时喜欢向钟晚意请教一些语文、数算之类问题。
两人算是闺蜜。
钟晚意对她点点头，赶紧大声说。
“大家都听到了，是赵翠花污蔑我妈在先，又是她先动手打的人，错在她！”
赵翠花不敢开腔，她自己就是故意找茬.
现在被戳穿，也没脸再做饭。
她赶紧起身，一瘸一拐溜出厨房。
被钟晚意一摔，估计赵翠花一周内走路都不利索。
“妈，你先回去处理伤口，我来做饭。”
钟晚意扶起母亲，又环视了一周众人，鼻子里“冷哼”一声。
看热闹的人缩了缩脖子。
以前觉得钟晚意好欺负，没想到她打架这么厉害？
连悍妇赵翠花都不是对手，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好。
很快，一个油渣炒菜叶和一个韭菜炒鸡蛋做好。
这就是一家7口人的晚饭，简简单单，勉强糊口。
“妈，你多吃点。”
“外婆，你吃鸡蛋。”
“外婆，脸还疼不。”
女儿和外孙都争着给自己夹菜，乔佳佳眼眶湿润。
“你们也吃，我们都吃。”
乔佳佳叹了一口气。
只有2个鸡蛋，那够7人吃啊，4个小宝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姐，听妈说，那个男人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钟晚秋知道她不应该问，但姐姐这些年太辛苦，她看不下去。
钟晚意本来是想，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国防大学，找贺云倬讨说法的。
但被妹妹这么一问，她觉得应该让孩子知道。
毕竟后面办入学，填写父母信息这些，孩子总归要问。
瞒着，也不是办法。
“妈，妹妹，我准备明天去国防大学找人要说法。”
见妈妈和妹妹没有反对，钟晚意认真对孩子说。
“宝宝，明天妈妈准备去找你们爸爸。”
“就是今天那个兵叔叔，你们想不想一起去？”
大宝贺松平圆溜溜的大眼转了一下，低声说。
“妈咪，只要你开心，我都支持你。”
三宝贺瑾喜屁股离开板凳，开心道。
“那个帅叔叔吗？好耶。”
二宝贺延安想了想，若有所思。
“妈咪，我看那叔叔不像好人，明天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四宝贺兮乐软糯甜美的声音。
“妈咪，我脚丫已经不疼了，明天陪你去找爸爸哦~”
“好孩子，明天我们一起去，今晚早点休息哦。”
钟晚意默默微笑，在孩子面前，她始终是坚强的。
筒子楼是纺织厂的职工宿舍。
这一间不到15平方米的小屋，摆了两张1米5的床。
4个宝宝和钟晚意睡一起，妹妹和母亲睡一张床。
夜深，孩子们都睡着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叫住钟晚意。
“姐，你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