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贾张氏先收声。”别哭了,事情总得解决。”
贾东旭吃了亏,这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张剑均若不受点教训,往后院里人人学样,他这管事大爷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别慌,有我们三位大爷在,再不济还有满院的街坊邻居。”
易中海照例把整个四合院都搬了出来,“大伙儿都看着呢,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抬起眼皮望向张剑均,这才发觉对方竟又蹿高了一截。
从前两人分明一般个头,如今自己竟只及他下巴……
望着那高大结实的身形,易中海心里隐隐发虚。
可他素来强势惯了,依旧端出管事大爷的架势。
“张剑均,既然动了手,认错赔钱总是要的。”

他叹了口气,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也是当过兵的人,该知道有错当认。”
张剑均却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戛然而止,他嘴角一撇,眼里满是讥诮。
“易中海,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他朝后厅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打从一开始,你就缩在那儿看着吧?”
“我为何动手,你真不清楚?你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张剑均耳目灵敏,早瞧见人堆后躲着的身影。
这易中海竟佯装不知李小婉 的事,偏袒得如此明目张胆,实在可笑。
被当面戳穿,易中海脸上青白交错,却仍强撑道:“休要胡言!我只认一个理——做人得讲良心!”
“你打了贾家的人,就必须给出交代。”
张剑均嗤笑一声。
“交代?我打的就是该打的东西!乱吠的狗不该揍吗?满嘴污秽的不该收拾吗?你既要替它们出头,不妨亲自上来咬我啊?”
“你、你竟还敢骂人!”
易中海涨红了脸,这话分明是把他比作畜类。
张剑均拍了拍手掌,似赞似嘲。
“难得啊,老糊涂竟也听得明白?”
“可我说的有错么?”
“你易中海,不就是贾家养的一条看门狗?”
不待对方反驳,他话音一转,字字清晰:
“管事大爷本是维持院落安宁、调解邻里纷争的。”
“可你易中海呢?”
从我记事起,你便总是偏袒贾家。
贾张氏手脚不干净,东家掐根葱西家拿头蒜,你总说她一个孤老婆子日子艰难。
不就是想用这套老好人的做派收买人心么?我张剑均可不吃这一套!
张剑均这话一出口,几个围着看的妇女不由得微微点头——易中海平日里的做派,可不正是如此?
“贾东旭在院里横行霸道,专挑软柿子捏,你也照样护着他。”
“就你这样,还配当这一大爷吗?”
“易中海,这管事大爷的位置,你能坐就坐,不能坐趁早让出来!”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易中海一时语塞。
他想辩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指着张剑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嘿!孙子,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
一听这嗓门,张剑均就知道是那个浑人何雨柱来了。
果然,何雨柱拨开人群晃了出来。
“我是人,对着些不通人性的猫狗畜生,自然也得说人话。”
张剑均斜睨着何雨柱,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何雨柱,外号叫傻柱。
人都说,名字或许会起错,外号却绝不会叫错。
傻柱二字,在他身上可谓恰如其分。
他爹在他十七八岁上,跟着个寡妇走了。
自那以后,易中海便将他看作另一个养老的倚靠——毕竟贾东旭还有个娘,而傻柱孑然一身,又是个厨子,这行当到哪儿都饿不着。
在易中海心里,这正是个绝佳的养老对象。
被易中海摆弄得团团转的同时,傻柱后来又一脚踩进了秦淮茹的温柔陷阱里。
贾东旭死后,他给贾家送钱送吃食,养了贾家几十年,末了还是被那家人当猴耍。
此刻看着这个年纪不到三十、面貌却已沧桑如四十的傻柱,张剑均眼里只有不屑。
这等窝囊废,也算个男人?
那些反应快的,已经听出张剑均是在指桑骂槐,忍不住掩嘴低笑。
可傻柱终究是傻柱,他全然没觉察话里的讥讽,反倒继续指着张剑均斥责:
“一大爷是你的长辈,又是院里主事的,说你几句怎么了?那都是为你好!”
见张剑均仍是一脸不以为然,傻柱的火气“噌”
地窜了上来。
“怎么着?我比你大了整整一轮!今儿就教教你,什么叫人事儿不能干!”
他指了指缩在一旁的贾东旭和贾张氏,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你自己瞧瞧,你干的这叫人事儿吗?”
贾家那几句闲话也算个事儿?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吗?”
“知道的晓得你是当兵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了什么邪门行当!”
张剑均瞥了傻柱一眼,目光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往前踏了半步,抬手便把易中海搡到一旁。
易中海踉跄着险些摔倒,却也不恼,只退后一步,心底暗暗发笑。
今天他倒要看看,这条养在院里的“战犬”
,究竟能不能替自己挣回面子。
“说够了没有?”
张剑均在离傻柱两三步处站定,不再向前。
傻柱从鼻腔里哼出两声笑。
怎么,这浑人还真敢跟自己比划?
“你爷爷我今儿偏要说,怎么着?”
“贾婆婆一个孤老,念叨你两句,你凭什么动手?”
“一大爷好心帮你周全,你倒敢对他吆五喝六?”
傻柱故意拉高嗓门,让四周都听得清楚:
“就张剑均这蛮横德性,贾家说的还真不假——怕不是个临阵脱逃的货!”
他瞟了眼挨在张剑均腿边的小丫头,瞧着不止三岁模样,可谁晓得是不是早长了些?
“至于这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我看就是个没名没分的野种!”
“张剑均,你可真会给咱这院子抹黑!”
傻柱逼近一步,食指戳上对方胸口。
“走不到四年吧?就能弄出这么大个闺女……你这混账,该不是刚进军营就瞎搞上了?”
张剑均垂下视线,看了看顶在心口的手指,又缓缓抬起眼看向傻柱。
“何雨柱,你活腻了?”
傻柱一听,骤然放声大笑。
“就凭你?”
“张剑均,往 在院里横着走,那是你爷爷我不爱搭理!”
“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究竟几只眼!”
“几只呢?”
张剑均忽然笑了,轻声反问。
傻柱一怔,这话头怎么被他抢了?
“别愣神,爷爷陪你练练。”
张剑均嘴角还噙着笑,眼里却已结了霜。
“砰!”
傻柱还没琢磨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一记重拳已狠狠撞上他的肚腹。
“呃啊——”
剧痛从胃部炸开,傻柱惨叫着弯下腰去,整个人蜷缩如煮熟的虾子。
“砰!”
张剑均军中几年岂是白练的?紧接着一拳自下而上,猛击在傻柱下颌。
傻柱头往后仰,直挺挺倒摔在地。
“咚!”
那颗硕大的脑袋结结实实砸上青砖,疼得他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狗崽子……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何!”
何雨柱强忍着剧痛,用手掌抵着地面缓缓直起身子。
他向后退开几步,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锁在张剑均身上。
方才那几下交手,外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可他自己心里透亮——这与寻常 截然不同。
他何雨柱平日打架,靠的是一股蛮力,再加上些阴损招数,专挑要害下手。
但张剑均出手时,姿态轻巧得像是随手挥了挥扫帚,丝毫不显费力。
这人身上,分明是带着功夫的。
何雨柱朝掌心啐了两口唾沫,用力搓了搓,试图提起气力。
“孙子,你爷爷来了!”
他攥紧拳头,猛地朝张剑均面门砸去。
张剑均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围观众人只瞧见张剑均抬手一抓,竟稳稳接住了何雨柱的拳头。
而他的另一只手,已如电般击在何雨柱胸前。
“砰!”
一声闷响,何雨柱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直往后院摔去。
“咚!”
他的去势被一根木柱拦下,脊背重重撞在柱身上,又顺着滑落在地。
“噗——”
若说先前贾东旭只吐了一口血沫,那么这一回,四合院众人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吐血。
何雨柱撞柱之后,口中喷出的血竟溅出一米多远,在地上染开一片猩红。
张剑均这一拳的力道,让院里所有人都骇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原以为张剑均对贾东旭已经够狠,没成想何雨柱挨的这一下,才是真正的骇人。
“老天爷……傻柱还活着吗?”
“这血吐的,怕是快有一碗了吧?”
“傻柱,要是还有气就吱一声啊?”
易中海站在院中,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张剑均瞥了一眼,神色淡漠。
他的拳头自有分寸,今日没打算要人性命,对方便死不了。
“怎么样,知道花是怎么红的了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被血染红的地砖。
“别说是花,石头我也能给它染红了。”
“咳……咳咳……”
何雨柱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用手揉着胸口,艰难地咳了几声,嘴角又溢出血沫。
“你……”
他努力想抬起胳膊,眼前却一阵昏花,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张剑均。
可胳膊还没举稳,就被人从旁一把按了下去。
“你什么你?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在这儿指指点点?”
许大茂掸了掸裤腿上沾到的血点,一脸嫌弃。
他方才一直立在人群里看戏,见何雨柱挨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眼看何雨柱被打飞出去,他赶紧凑上前来,生怕错过半分热闹。
血沫溅到了裤管上,许大茂却毫不在意地咧开嘴。
看着何雨柱狼狈的模样,他只觉得痛快——这条总爱逞威风的疯狗,总算也有人能治他了。
“你……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