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苏晨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喂水,还有些温热的米汤。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苏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房间很小,墙壁是铁皮和木板拼凑的,透着一股潮湿和霉味。这是典型的港岛贫民窟——木屋区。
“你醒啦!”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晨转头,看见王祖贤正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碗走进来。她洗干净了脸,虽然穿着旧衣服,但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已经掩盖不住了。一米七二的身高,在这个年代的女性中简直鹤立鸡群,一双长腿在狭窄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晃眼。
“这是哪?”苏晨撑着坐起来,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那变态的恢复能力似乎也是穿越带来的福利。
“这是我和阿婆的家,在屯门的一处木屋区。”王祖贤有些局促地放下碗,“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王祖贤,你可以叫我阿贤。”
苏晨点点头,毫不客气地端起碗,几口喝干了米汤。
“我叫苏晨。”
“苏大哥,你的伤......”王祖贤看着苏晨胸口那块被草药敷住的伤口,眼神复杂,“那是枪伤吧?”
苏晨没有否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怕了?怕我是通缉犯?”
王祖贤摇摇头,语气笃定:“坏人不会救我们这种穷人。而且......那些古惑仔才是坏人。”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敲锣打鼓声,还伴随着嚣张的叫骂。
“王老太婆!给老子滚出来!”
“烂命强虽然是个废物,但打狗也得看主人!那个打伤我兄弟的大圈仔在哪?交出来,不然今天烧了你们这破房子!”
王祖贤脸一下子白了:“是......是烂命强的大佬,疯狗奎!他是这一片最凶的,手里有人命!”
苏晨眯起眼睛,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去。
外面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了二十多号人。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正满脸横肉地叫嚣。在他旁边,大腿缠着绷带的烂命强正指着苏晨所在的木屋控诉。
“苏大哥,你快跑吧!从后窗跑,后面是山!”王祖贤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推着苏晨就要往后走。
阿婆也颤巍巍地拿起一根木棍,挡在门口:“小伙子,你走,这是我们惹的祸,不能连累你。”
苏晨看着这对祖孙,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前世他是孤狼,习惯了被背叛和算计,这种纯粹的善意,久违了。
“跑?”苏晨嗤笑一声:“我的字典里,没有跑这个字。”
“而且,既然来了,不拿点利息怎么行?”
苏晨一把拉开破旧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哟,正主出来了!”疯狗奎看见苏晨,眼神狠戾:“小子,挺有种啊。连我和联胜的人都敢动?”
苏晨站在二十多个拿家伙的古惑仔面前,吊儿郎当的,根本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
“和联胜?没听说过。”苏晨掏了掏耳朵,“我只知道,扰人清梦,是要付出代价的。”
“操!死到临头还嘴硬!”疯狗奎被苏晨的态度激怒了,“兄弟们,给我上!剁碎了喂狗!”
“慢着!”
苏晨突然大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疯狗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示意手下停住:“怎么?想求饶?晚了!除非你跪下来给强子磕一百个响头,再自断一只手!”
苏晨摇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求饶?不不不,我是觉得太无聊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其实是仓库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手雷。
那是一枚美制M26式手榴弹,拉环上还挂着锈迹。
全场一下子静得可怕。
所有古惑仔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苏晨手里的那个铁疙瘩。
这年头虽然乱,大家砍刀铁棍常见,但手雷这种大杀器,除了大圈帮那些亡命徒,谁特么出门随身带啊?
“这是......假的吧?”疯狗奎咽了口唾沫,说话都不利索了。
“假的?”苏晨咧嘴一笑,手指勾住拉环,“那我们赌一把?我松手,大家一起上天。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雷响。”
说着,苏晨作势就要拔掉拉环。

“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疯狗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他混社团是为了求财求威风,不是为了当烈士啊!这大圈仔一看就是个疯子,这种人惹不起!
“怎么?不砍我了?”苏晨把玩着手雷,一步步逼近疯狗奎。他每进一步,那二十多个古惑仔就齐刷刷地退一步,场面滑稽至极。
“误会!都是误会!”疯狗奎满头大汗,“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个万儿?”
苏晨走到疯狗奎面前,拿手雷拍了拍他肥腻的脸颊:“我叫苏晨。记住了,这两个女人我罩的。以后要是让我知道她们少了一根头发......”
苏晨一把拔掉了拉环!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卧槽!跑啊!”
“妈呀!炸啦!”
二十多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古惑仔瞬间炸了锅,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疯狗奎更是连滚带爬,鞋都跑掉了一只。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三秒,五秒,十秒。
苏晨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没了拉环的手雷,一脸戏谑地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
“切,一群怂包。”
他随手将手雷扔向远处的空地。
王祖贤和阿婆吓得抱头蹲下。
“骨碌碌......”
手雷滚了几圈,静静地躺在草丛里,没有任何反应。
是个哑弹。
或者说,里面的火药早就被苏晨在仓库里拆掉了。
王祖贤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对着夕阳、站得笔直的男人,心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太狂了,也太......帅了。
苏晨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祖贤,耸了耸肩:“好了,麻烦解决了。不过......我好像饿了,还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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