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站在原地,隔着过道看我,眉头紧锁。
“念念,阮青是女孩,这事我一直瞒着你。”
“就是怕你多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你要是吃醋,回家闹我,怎么都行。”
“可你把她告了。”
“她今天当着全场人的面把衣服撕了,就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她以后还要不要出门见人了?”
旁听席有人接话。
“确实过分了,好好说不行吗?非要上法庭。”
“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嫁人?”
“陆深也不容易,左边老婆右边兄弟,你让人家怎么选?”
他像是没听见那些话。
只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疲惫。
“念念,我不怪你。”
“但你得给青青一个交代。”
“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行吗?”
他的语气太温柔了。
温柔得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可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被人按在沙发上,拼命喊救命的时候。
门外有脚步声。
停了一下。
然后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不相干的人。
现在我看着陆深的脸。
忽然想起来那脚步声的节奏。
很熟悉。
我没接他的话。
盯着他。
“陆深。”
“那天晚上,你经过休息室门口了,对吧?”
陆深的表情僵了一瞬。
“念念,你在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语气困惑。
“那天婚礼,我全程在前厅敬酒,怎么可能去休息室那边?”
“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提前排练过。
“我没记错。”
我直勾勾盯着他。
“你的脚步声,我不会认错。”
陆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转向审判长。
“法官,我能说几句吗?”
“关于我妻子的……情况。”
审判长点了点头。
陆深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念念她……这半年压力很大。”
“婚前就开始失眠,情绪也不太稳定。”
他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伤她自尊。”
“但她现在这个状态……”
“我怕她真的出事。”
我愣住了。
“去年十月,我带她去看过医生。”
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当时的诊断书。”
他递给审判长。
“医生说她有焦虑障碍,还有……”
他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偏执型人格倾向,容易臆想。”
旁听席瞬间炸了。
“我就说嘛,正常人怎么会告一个女的……”
“难怪陆深一直护着她,原来是怕她发病。”
“精神病啊,那就说得通了。”
我浑身发冷。
“我没有!”
我用力甩开他想要扶我的手。
“陆深,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看过什么医生!”
陆深没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眼神更加温柔。
审判长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一把抢过来。
白纸黑字。
“焦虑障碍伴偏执型人格倾向,建议药物治疗配合心理疏导。”
落款是本市最权威的精神病医院。
我盯着那张纸。
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年十月十二号……
那天我确实去过仁心医院。
但不是看精神科。
是陪我爸做术前检查,顺便自己做了个常规体检。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精神病医生。
这张诊断书,是假的。
可我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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