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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洗杏花,负剑问长安后续完整大结局_[沈青陈年]小说精彩章节试读

血雨洗杏花,负剑问长安

已完结 免费

十年藏锋,我为血仇拔剑向明月;一世宿命,她却以身为盾护我入局。当江湖白月光成了灭门引路人,当前朝遗孤身世揭破惊天阴谋,这盘以天下为注的棋,我偏要用这柄染血的剑,为她在清明雨中,斩出一个有炊烟的江湖。

猎户的旧屋隐在半山腰的松林里,早已荒废多年。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雨水顺着椽子滴滴答答落进屋内,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垒成,布满苔藓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尘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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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辞将老杜的尸身平放在屋内相对干燥的角落,用找来的、还算完整的草席盖好。他跪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用了从青石镇买来的金疮药,疼痛稍缓,但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填补。

外间天色阴沉,雨丝绵密,一如十年前那个夜晚,也如昨夜。

他就这样跪坐着,从正午到黄昏。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脑子里一会儿是空白的,一会儿又塞满了破碎的画面: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老杜咳血递给他药丸的样子,赵七惊骇欲绝的脸,黑衣杀手凌厉的剑光,谢云遥清冷如月的面容……还有老杜最后划在血泊中的字,和他那渐渐涣散、却死死望着屋顶的眼神。

“走……快走……”

“谢……小心……她……月……”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是“谢”?老杜在最后时刻,用尽生命留下的警告,指向了谢云遥?还是指向与“谢”相关的其他?那个“月”字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信息?是“月楼”(揽月楼),还是“月仙”(谢云遥的绰号之一),亦或是其他与“月”相关的代号、人名、组织?

如果谢云遥真的是当年雨夜的白衣人,如果她与“影”有关,甚至就是主使之一……那她今日在青石镇为何要替自己解围?是认出自己后故作姿态,欲擒故纵?还是另有图谋?她的目的是什么?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除了这条命,和十年血海深仇。

老杜说,当年那些人似乎在父亲身上找到了什么东西……一张图?碎片?那东西现在在哪里?是否就是引来灭门之祸、如今又可能引来新一轮追杀的根源?

纷乱的思绪如同屋外纠缠的雨丝,理不清,斩不断。而最沉重的,是失去至亲的钝痛。十年相依,老杜于他,是养父,是师父,是唯一的亲人,是灰暗生命里唯一的支撑。如今,这座山也塌了。

他慢慢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眼泪终于再次涌出,混着地上的尘土,在脸上冲出污浊的沟壑。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污迹。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只是深处多了几分血丝和疲惫。

现在不是沉溺悲痛的时候。老杜用命换来的警告,他必须搞清楚。而搞清楚真相的唯一途径,就是接近迷雾的中心——谢云遥,以及她所代表的揽月楼和即将召开的武林大会。

黑煞门和“影”组织必然在追杀他。独自逃亡,如同惊弓之鸟,不仅危险,也难以获得更多线索。而谢云遥的队伍,此刻或许是最危险,却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藏身之处和情报来源。

风险极大。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行走,脚下是追兵的刀剑,对面是可能是仇人的毒药。但,他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老杜身边,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杜叔,你的话,青辞记住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的仇,沈家的仇,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该偿命的人,血债血偿。”

他找来一些干燥的松枝和茅草,在屋内远离尸体的地方小心点燃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部分阴冷和黑暗,映亮了他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他将“春雨”放在手边,开始整理思路和计划。

如何混入谢云遥的队伍,并且不引起过度的怀疑?

谢云遥在青石镇当众说他是“刚收录的外门杂役”,这给了他一个现成的身份。但仅仅这样还不够,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投靠”理由,以及能让谢云遥暂时留下他的价值。

理由……就说自己家传武学,遭仇家(黑煞门)灭门,流落江湖,被谢楼主仗义相救,感恩戴德,愿为奴仆,追随左右,以期有朝一日能报家仇?这理由半真半假,与他之前对谢云遥护卫所说的“沈七”身份也能衔接。

价值……他会武功,身手不错(但要隐藏大部分实力),懂些草药(老杜教的),也能干杂活。最重要的是,他对黑煞门在本地的一些勾当和据点可能有所了解(这是实话),或许对揽月楼调查黑煞门乃至其背后的“影”组织有点用处。

谢云遥会相信吗?以她的城府和智慧,恐怕很难完全取信。但她既然当众说了那话,或许也有她的考量。也许,她本就对黑煞门和“影”有所关注,自己这个“送上门的线索”,她不会轻易放过。又或者,她真的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走。

他在旧屋里找到个破瓦罐,接了雨水,就着冰冷的清水,啃了几口随身带的干硬饼子。味同嚼蜡,但必须补充体力。

夜深了,雨渐渐停了。山林间传来各种虫鸣兽嚎。沈青辞没有睡,他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之策。

天快亮时,他再次检查了老杜的安息之处,用石头和树枝做了简单的遮掩。然后,他背起那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春雨”和少许杂物,走出了旧屋。

晨雾弥漫山林,空气清冷潮湿。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昨天谢云遥车队离开的大致方位追去。揽月楼车队车马精良,但人数不少,行进速度不会特别快,而且要去成都府参加武林大会,路线相对固定。他轻功不弱,全力追赶,应该能在中途赶上。

果然,在午后时分,他在一条官道旁的茶寮附近,看到了揽月楼那几匹醒目的白马和青篷马车。车队正在茶寮歇脚,护卫们散在四周警戒,侍女们正从马车里取出食水分发。

沈青辞远远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疲惫和狼狈一些。他摸了摸肩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此刻反而能帮助他更好地扮演一个落难少年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茶寮走去。

还没靠近,就被外围警戒的揽月楼护卫拦住了。是昨天那个问过他名字的英气女护卫首领,好像叫“秦昭”。

“站住!什么人?”秦昭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沈青辞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用刻意维持的沙哑嗓音道:“秦……秦护卫,是我,沈七。昨日在青石镇,承蒙楼主仗义出言,解了围。”

秦昭挑了挑眉,认出了他:“是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语气中带着审视。

“昨日楼主救命之恩,沈七没齿难忘。”沈青辞低着头,语气尽可能显得诚恳又带着悲苦,“沈七身负血仇,流落江湖,无处可去。黑煞门的人恐怕还在找我……昨日听闻楼主与贵属提及武林大会,沈七斗胆,想求楼主收留,哪怕做个洒扫奔走的杂役,只求有个安身之所,他日若有机会……也想为自家冤死的亲人,寻个公道。”他将事先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说到“冤死的亲人”时,声音微颤,带着真实的痛楚——那不仅仅是表演。

秦昭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驱赶。她显然做不了这个主。“你在此等候。”她说完,转身走向茶寮内。

沈青辞垂手立在道旁,能感觉到周围其他护卫和侍女投来的好奇或冷淡的目光。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秦昭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稍长、面容和蔼的嬷嬷。“沈七是吧?楼主说了,既然开了口,便没有半路丢下的道理。这是孙嬷嬷,负责内务杂事。你先跟着孙嬷嬷,听她安排。记住,楼里的规矩大,少听少看少问,做好分内事。”秦昭公事公办地说道。

“多谢秦护卫!多谢楼主!沈七一定谨守规矩,尽心做事!”沈青辞连忙躬身道谢,心中却微微一沉。谢云遥这么轻易就同意了?甚至没有亲自见他一面询问细节?是毫不在意,还是……早已心中有数?

孙嬷嬷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身子骨看着还行,就是脸色差了些。跟我来吧,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车队一会儿就要启程了。”

沈青辞跟着孙嬷嬷走到车队后方,那里有几辆装载物资的马车。孙嬷嬷找出一套半旧的、揽月楼最低等杂役穿的青色粗布衣服让他换上,又给了他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水。

换衣服时,沈青辞小心地遮掩了肩上的伤口。吃馒头时,他慢慢咀嚼,暗中观察着车队的情况。护卫大约二十人,分作明暗两班。侍女有六人,除了贴身伺候谢云遥的两位,其余也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加上车夫、杂役,整个队伍约莫四十人左右,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大派风范。

谢云遥一直在那辆青篷马车里,未曾露面。

饭后不久,车队重新启程。沈青辞被安排在装载杂物的马车旁步行跟随,做些牵马、搬运轻便物品的活计。位置靠后,离谢云遥的马车很远。

这正是他想要的。低调,不引人注目,便于观察。

接下来的两日,车队都在平稳行进。沈青辞默默做事,寡言少语,尽力扮演好一个本分、感恩又带着些惶恐的新杂役角色。他小心地隐藏着武功底子,只显露出比普通人稍好的体力和手脚麻利。

他暗中留意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护卫。秦昭显然是护卫首领,武功高强,行事干练,对谢云遥忠心耿耿。其他护卫也个个身手不俗,训练有素。侍女们规矩严谨,除了那位名叫“清露”、年龄稍小些的侍女偶尔会和车夫杂役说笑两句,其余都颇为严肃。

而谢云遥,始终如同云雾中的明月,可见而不可即。她极少下车,用餐休息都在车内或专门搭起的小帐中。偶尔露面,也是白纱遮面,或是在护卫侍女环绕下匆匆一现。但即使如此,她那种清冷绝俗的气质和隐隐散发出的威仪,依旧让整个队伍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氛围——恭敬,有序,又带着一种距离感。

沈青辞几乎没有找到任何近距离接触或观察她的机会。这让他有些焦躁。时间在流逝,武林大会越来越近,而他依然被困在迷雾中。

他也留意到,秦昭和其他几名核心护卫,似乎经常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什么,神色偶尔会显得凝重。车队选择的路线有时也会偏离最近的官道,像是在提防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是在提防黑煞门或“影”的追杀?还是在寻找与“山河社稷图”碎片相关的线索?

第三日傍晚,车队在一片临河的开阔地扎营。河水淙淙,两岸草木繁茂。

沈青辞被派去河边打水。他提着木桶,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洗脸。水波映出他疲惫却警惕的脸,也映出对岸树林里,一道倏忽闪过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

有人!在监视车队!

沈青辞心头一凛,动作却未停,仿佛毫无察觉。他装满水,提起木桶,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眼角余光却锁定了对岸树林的几个可能藏匿点。

回到营地,他将水倒入炊事的大锅,然后看似随意地走到正在检查马匹的秦昭附近,低声道:“秦护卫,对岸林子,靠西第三棵大杉树后,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不知道是野兽还是什么。”

秦昭目光骤然一凝,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她没有立刻看向对岸,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检查马匹,同时低声对旁边一名护卫吩咐了一句。那护卫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走开,很快,几名护卫的站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隐形成了对那个方向的警戒。

沈青辞退回杂役堆里,心中稍定。他主动示警,一是为了增加一点自己的“价值”和可信度,二是也想看看揽月楼对这些暗中窥视者的反应。

夜色渐深,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除了值守的护卫,大部分人都围坐在火边休息、进食。谢云遥依旧在她的帐篷里,未曾出来。

沈青辞坐在人群外围,慢慢啃着干粮,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夜风穿过河岸,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新,也带来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不属于营地也不属于山林的气息。那是经过刻意掩盖后,依然无法完全消除的、铁器和人体长时间静止后产生的微弱味道。

不止对岸,营地周围,也有!

他背脊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包裹着“春雨”的包袱。目光快速扫过篝火映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就在这时——

“敌袭!!”

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来自营地东侧的暗哨!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河对岸的树林和营地西侧的灌木丛中激射而出!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落地无声,手中兵刃在黯淡的星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直扑营地核心——谢云遥的帐篷!

这些人,无论身法、速度、还是出手的狠辣果决,都远非黑煞门那些乌合之众可比!是“影”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营地瞬间大乱!

“保护楼主!”秦昭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率先迎向从正面扑来的三名黑衣人。其他护卫也纷纷拔出兵刃,结阵迎敌。侍女们迅速向谢云遥的帐篷靠拢,清露等两名略有武功的侍女也拔出了短剑。

刀剑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青辞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就抱着包袱滚到了一辆马车底下,避开了最初的冲击。他伏低身体,目光死死盯住战场,尤其是谢云遥帐篷的方向。

袭击者大约有十五六人,个个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目标明确——不惜代价,直取谢云遥!揽月楼的护卫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占优,且被对方偷袭抢了先手,一时竟被压制,防线不断向内收缩。

秦昭剑法凌厉,独斗两名黑衣人仍占上风,但也被缠住,无法脱身回援。

两名黑衣人冲破护卫的拦截,一左一右,刀剑齐出,撕裂了谢云遥的帐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篷内骤然迸发出一片清冷皎洁的剑光!如同月华乍泄,冰河倒卷!

那剑光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两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而出,胸口血光迸现,显然受了重创。

帐篷碎片纷飞中,谢云遥持剑而立。她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只是手中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似秋水,流转着淡淡的月晕般的光华。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是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终于出手了。而且武功之高,远超沈青辞之前的预估!那剑法,清冷绝丽,威力无匹,确如江湖传闻——“月华倾泻”。

然而,袭击者也极其悍勇,似乎对谢云遥的武功早有预料。又有四名黑衣人舍了对手,悍不畏死地扑向谢云遥,招式狠辣刁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同时,另外几名黑衣人则拼命缠住秦昭等护卫高手。

谢云遥剑光舞动,如月轮护体,将四名黑衣人的攻击尽数接下,反手间又伤一人。但她毕竟是以一敌多,且对方搏命,一时间也无法立刻取胜。更麻烦的是,一名原本在侧翼与护卫缠斗的黑衣人,突然身形诡异地一折,避开攻击,手中一对淬毒的分水刺,化作两点幽蓝寒星,直刺向正紧张关注战局、站在谢云遥侧后方不远的侍女清露!

这一下变起肘腋,清露武功本就不高,又全副心神系在谢云遥身上,待到惊觉,毒刺已到胸前,吓得花容失色,竟忘了闪避!

谢云遥察觉,剑光回转欲救,却被另外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慢了一线!

眼看清露就要香消玉殒——

一直躲在马车底下的沈青辞,瞳孔骤然收缩。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暴露实力,引起谢云遥更深的怀疑。

不救,一条无辜性命就要死在眼前。而且,清露若是死了,谢云遥可能会迁怒,或者对他这个“见死不救”的杂役产生恶感,不利于他潜伏。

电光石火之间,沈青辞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从马车底下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没有用“春雨”,而是随手抄起地上一根烧火用的粗硬木棍,体内“断魂剑诀”的内力灌注其上,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以一种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戳向那黑衣人的手腕脉门!

这一戳,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断魂剑诀”中一招“截脉”的精髓,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那黑衣人全部心神都在击杀清露上,哪里料到旁边突然杀出个“杂役”,更没想到这看似笨拙的一棍如此精妙狠辣!他手腕剧痛,内力一滞,毒刺险之又险地擦着清露的衣襟掠过,“夺”的一声钉在了后面的马车木板上,深入数寸!

黑衣人又惊又怒,反手一刺扎向沈青辞面门。

沈青辞此刻已抱着“既然出手,就不能太脓包”的想法,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鬼魅般滑开,手中木棍顺势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黑衣人腰肋。招式依旧简单,甚至有些粗野,但速度奇快,力道沉猛,更兼步伐诡异,竟逼得那黑衣人连连后退,一时无法摆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云遥和秦昭等人都是一怔。

谢云遥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异色,手中剑势却骤然加紧!月华般的剑光暴涨,趁着黑衣人因沈青辞介入而瞬间产生的分神和阵法微乱,“唰唰”两剑,将面前两名黑衣人刺倒。压力一减,她身形飘忽,剑光如虹,直取围攻秦昭的几人后背,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

秦昭压力大减,精神一振,厉喝声中,剑法更见狠辣。

袭击者们见事不可为,为首一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余的黑衣人毫不恋战,纷纷掷出烟雾弹,身形急退,消失在黑暗的河岸与山林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揽月楼护卫追之不及,只能加紧戒备,救治伤员。

营地一片狼藉,篝火被踩得七零八落,地上躺着五六具黑衣人的尸体和三四名受伤的护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烟雾弹刺鼻的气味。

清露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犹自后怕不已。

沈青辞丢下那根已经开裂的木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低下头,退到一边,恢复成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模样,仿佛刚才那迅捷狠辣的几下只是情急之下的爆发。

但许多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尤其是秦昭,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谢云遥还剑入鞘,白衣依旧洁净,只是气息略有些急促。她先走到受伤的护卫身边查看伤势,吩咐妥善救治。然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沈青辞。

她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却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最终,她在沈青辞面前停下。

月光和残余的篝火光芒映照着她清绝的侧脸,她的目光落在沈青辞身上,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沈七。”她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听不出喜怒。

沈青辞躬身:“楼主。”

“刚才,多谢你出手救了清露。”谢云遥淡淡道,“身手不错。尤其是那一步,和那一棍。”

沈青辞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试探来了。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低声道:“楼主谬赞。小的只是乡下把式,胡乱练过几年,力气大些,跑得快些。刚才见那贼人要对清露姑娘下手,一时情急,就……就冲上去了。让楼主见笑了。”

“乡下把式?”谢云遥轻轻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她的目光似乎在他肩上包扎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之前的伤口似乎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有些渗血。

“你肩上有伤?”

“前几日被黑煞门的狗腿子追赶时,不小心刮伤的,不碍事。”沈青辞答道,手心微微出汗。

谢云遥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道:“你救了清露,于揽月楼有功。从今日起,不必再做杂役粗活。秦昭,”

“在。”秦昭上前。

“将他编入外围护卫队,做些巡哨、探路的轻省活计。他的身手,或许用得上。”谢云遥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秦昭应下,看向沈青辞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沈青辞心中念头急转。从杂役到外围护卫,看似地位提升,实际上却是更靠近核心,也意味着更严密的监视和更多的试探。这究竟是奖励,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只能接受。“谢楼主提拔!沈七定当尽心竭力!”

谢云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已经重新搭建好的帐篷。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帘幕后。

秦昭走过来,对沈青辞道:“跟我来,有些规矩要跟你说清楚。还有,你的‘乡下把式’,最好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沈青辞默默跟上。

夜风吹过河岸,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篝火重新燃起,映照着营地忙碌收拾的身影,也映照着沈青辞低垂的眼睑下,那翻涌不息的疑虑与冰冷。

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但周围的迷雾,似乎也更深了。

而帐篷内,谢云遥静静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秋水般的剑身,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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