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校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百多号人。有的衣冠不整,有的还提着裤子,更多的人是一脸的不服气和怨恨。
吴承策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乌合之众。
“报数!”
“一、二、三……”
报数声有气无力,稀稀拉拉。
“报告连长,应到一百五十六人,实到一百四十二人。缺席十四人。”值星排长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缺席的人呢?”吴承策问。
“有几个回家探亲了,有几个去城里……逛窑子了……”排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好。”吴承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赵大猛挥了挥手。
赵大猛心领神会,带着几个精壮的卫兵,抬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上来。
“哐当!”
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吴承策走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哗啦!
阳光下,白花花的银元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嘶——”
整个人群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那些原本还在撇嘴、翻白眼的老兵油子,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
这么多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里是一万大洋。”吴承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要你们听话,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在这之前,我们要算算账。”
“刚才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集合的,每人扣除当月军饷!”
“至于那十四个没到的……”吴承策眼中寒光一闪,“赵大猛!”
“到!”
“带人去把那十四个抓回来!不管是在窑子里还是在烟馆里,只要是活的,都给我拖回来!若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是!”赵大猛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
那十四个倒霉蛋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校场上。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还衣衫不整,显然是被从女人被窝里揪出来的。
“少帅!饶命啊!我们下次不敢了!”
“连长!马连长救我啊!”
他们哭爹喊娘,试图向马奎求救。
马奎站在队列前,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刚才那一枪,已经彻底打掉了他的嚣张气焰。
吴承策走到这十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时逃跑,立斩不赦。平时无故离营,按律当斩!”
“但念在我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今天,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
“每人重责四十军棍!革除军籍,滚出模范连!”
“打!”
随着吴承策一声令下,卫兵们抡起手腕粗的军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啪!啪!”
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四十军棍打完,这十四个人已经皮开肉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被像死狗一样拖出了营门。

杀鸡儆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把这位年轻的少帅当成空气了。
处理完违纪者,吴承策再次看向剩下的士兵。
“从今天起,模范连只有三条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服从命令!”
“第二,服从命令!”
“第三,还是他妈的服从命令!”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
“听懂了!!!”
“很好。”吴承策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每人去领十块大洋的安家费。领完钱,把那身破烂给我脱了,换上新军装。然后,给我跑十公里!”
……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模范连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吴承策没有像其他军官那样只知道让士兵练走正步,而是引入了现代特种兵的体能训练法。
每天早上五公里负重越野,下午五公里武装泅渡。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各种闻所未闻的折磨人的招数层出不穷。
起初,不少人叫苦连天,甚至想要当逃兵。
但吴承策的手段极其高明。
一方面,是大棒。谁敢偷懒,立刻军法从事,绝不手软。
另一方面,是胡萝卜。伙食标准直接翻倍,顿顿有肉,管饱!表现好的,当场发奖金!
在这种“大棒加红枣”的政策下,这群老兵油子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体能上来后,吴承策开始教授战术。
他不教那种排成一排冲锋的“猪突战术”,而是教“三三制”小组战术。
三人一组,呈倒三角队形,互相掩护,交替掩护进攻。
“你是机枪手,负责压制!你是突击手,负责侧翼包抄!你是爆破手,负责炸掉火力点!”
“记住!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不想死,就给老子学会配合!”
吴承策亲自下场示范,他的枪法如神,战术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几次实弹演练下来,连那个最不服气的马奎都彻底服了。
这少帅,是真有本事啊!
除了军事训练,吴承策还极其重视思想改造。
每晚,他都会亲自给士兵们上课。不讲大道理,就讲这世道为什么乱,讲他们的父母妻儿为什么受苦,讲他们为什么要当兵。
“当兵不是为了吃粮饷,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咱们的爹娘不再受欺负!”
朴实的话语,像火种一样,点燃了这些大老粗心中的热血。
一个月后。
当吴佩孚再次来到模范连视察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个乌烟瘴气的破烂军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钢铁连队!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自信和坚毅。那种眼神,就像是一群即将出笼的猛虎!
“这……这是那个模范连?”陪同视察的第三师师长张锡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张师长不信?”吴承策淡淡一笑,“要不,让你的警卫营跟我的模范连练练?”
张锡元一听,顿时来了劲。他的警卫营可是全师的精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好啊!少帅既然有此雅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锡元冷笑一声,“不过,刀枪无眼,要是伤了少帅的宝贝疙瘩,您可别心疼。”
“那是自然。”吴承策嘴角微扬,“不过,输了的人,要给对方全连洗一个月的袜子。”
“一言为定!”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