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然难以完全刮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堡垒，隔绝了外界的狂风骤雨。
我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虽然刚刚羞辱了王峥一番，但我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打击对于拥有“主角光环”的小强来说，顶多算是皮肉伤。
按照《都市龙王》的原著剧情，王峥虽然在保安岗位上受辱，但很快就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应”，擅离职守跑去江城的古玩街。
在那里，他会花五百块钱在地摊上捡漏一块看似普通的烂石头。
而那块石头内部，封存着一滴上古灵液。
正是这滴灵液，帮他洗筋伐髓，彻底激活了体内的“至尊战神系统”，让他从一个普通的退伍兵（虽然原书设定他是龙王，但前期确实是被封印状态），变成了真正的修真者。
从此之后，他武力值飙升，一路装逼打脸，神挡杀神。
“这块垫脚石，我怎么能留给你呢？”
我看着窗外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忠叔，前面路口掉头。”我突然开口。
忠叔一愣，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向我：“少爷？不去林家庄园了吗？这雨下得这么大，而且林小姐的接风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不急，时间绰绰有余。”
我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去一趟西大街的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忠叔虽然满腹狐疑，觉得自家少爷今天行事乖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立刻打了转向灯，“好的少爷。”
劳斯莱斯在大雨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调转车头，朝着与林家庄园相反的方向驶去。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古玩街的牌坊口。
因为暴雨，原本熙熙攘攘的古玩街显得格外冷清。大部分摊贩都已经收摊躲雨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在大棚下坚持的摊主，正缩着脖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少爷，外面雨大，地上脏，要不我去给您办？”保镖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不用，这东西得我亲自挑。”
我推开车门，迈出一只脚。
昂贵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泥水。我毫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进了这条充满霉味和旧时光气息的街道。
哪怕是在这种鬼天气里，我依然保持着反派该有的优雅和从容。
凭借着对原著的记忆，我径直走向街道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裹着军大衣坐在马扎上打瞌睡。他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做旧的铜钱、玉器和看起来很唬人的青铜鼎。
当然，全都是义乌批发的工艺品。
唯独一样东西例外。
在那堆假货的最边缘，用来压着一块破油布的，是一块灰扑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大概拳头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从河边随手捡来的鹅卵石。
就是它。
原著中，王峥路过这里时，体内的系统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指引他买下了这块石头。
而在他买走后的五分钟，一个识货的老教授就会匆匆赶来，愿意出价五百万收购，从而让王峥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捡漏”装逼。
我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打瞌睡的老头。
保镖手中的黑伞完全遮住了雨水，但我强大的气场还是让老头猛地惊醒。
“哟！老板！看点什么？”
老头一看我的穿着打扮，还有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昏花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绝对是只大肥羊啊！
“随便看看。”我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又迅速移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玉扳指，“这个怎么卖？”
老头眼珠子一转，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哟，老板您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清朝乾隆年间大内流出来的……”
“行了，别编故事。”
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直接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大概有两千块，扔在摊位上，“这扳指我要了。另外……”
我用鞋尖踢了踢那块压油布的石头，“这块破石头我看形状挺别致，正好拿回去压书房的宣纸，一起给我包了。”
老头看着那两千块钱，眼睛都直了。
那扳指进价才五块钱！
至于那块石头？那是他昨天在路边花坛捡来压布的！
“这……老板，这石头虽然不起眼，但也是我……”老头本能地想要再贪一点，这是古玩行当的恶习，看人下菜碟。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忠叔。”我淡淡喊了一声。
忠叔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拍在老头面前。
“这是五万。”
我看着老头瞬间凝固的表情，冷冷道，“够买你这一摊子破烂了。石头给我，钱拿走。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如果不卖，我就去隔壁摊位买。”
我有的是钱，但我不想浪费时间。
尤其是，我隐约感觉到了一股躁动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是主角即将登场的征兆。
用钱砸，是最快、最直接、也是最能切断因果的方式。
“卖！卖！卖！”
老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支票，生怕我反悔，一把抄起那块石头，连上面的泥都没擦，恭恭敬敬地递到我手里，“老板您拿好！这石头跟您有缘！太有缘了！”
我接过石头。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掌心钻入经脉，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
这里面的灵液，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
“走。”
东西到手，我一刻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就在我坐进车里，车门刚刚关上的那一刹那。
街道的另一头，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王峥。
他浑身湿透，制服上沾满了泥浆，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就在刚才，他在岗亭里被雨淋得瑟瑟发抖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警报，提示他有一桩“逆天机缘”即将在古玩街现世，如果错过，将悔恨终生。
这种强烈的直觉让他顾不上什么公司规定，甚至顾不上扣工资，像疯了一样冲出了李氏集团，打不到车就一路狂奔了两公里来到这里。
“在哪……在哪里……”
王峥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目光在冷清的街道上疯狂搜索。
那种心灵感应越来越弱，仿佛某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山羊胡老头的摊位上。
或者说，是那个摊位角落里，原本压着油布的那块空地上。
那里，空空如也。
王峥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失落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他冲到摊位前，抓住正准备收摊回家的老头，声音颤抖地吼道：“这里……这里刚才是不是有一块石头？灰色的，这么大……”
老头被他吓了一跳，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啊！什么石头？”
“就是这里！压这块布的石头！”王峥指着那个空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哦，你说那个啊。”老头拍了拍口袋里的支票，乐呵呵地说，“刚卖了。”
“卖了？！”
王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卖给谁了？卖给谁了！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东西！”
“神经病吧你，谁给钱就是谁的。”老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刚走，就那个……”
老头指了指街道尽头。
王峥猛地回头。
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启动，在雨幕中亮起刺眼的红色尾灯。
那是李浩的车。
又是李浩！
又是他！！
“李浩——！！！”
王峥站在大雨中，对着远去的车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不知道那块石头里到底有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失去了一次翻身的机会，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种痛苦，比在商场被羞辱、比在岗亭被罚站，还要让他绝望一万倍。
……
车内。
我透过后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在大雨中无能狂怒的身影，心情愉悦地将那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
“叫得真大声啊。”
我轻笑一声，将石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储物格里，“可惜，无能者的愤怒，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少爷，那个保安……好像追出来了。”忠叔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惊讶，“他是不是疯了？”
“不用管他。”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一条丧家之犬而已。比起他，我现在更期待林小姐的表情。”
抢了男主的钱，断了男主的粮，现在又夺了男主的挂。
王峥，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加速，去林家庄园。”
“是，少爷。”
劳斯莱斯在雨夜中疾驰，将那个绝望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我并不知道的是，就在王峥绝望嘶吼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个一直处于“充能中”的系统，因为宿主情绪的极度波动和机缘被夺的巨大刺激，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警告！核心机缘丢失！宿主命运线发生重大偏移！】
【系统启动紧急预案……强制觉醒功能开启……】
【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黑化值’飙升……隐藏任务‘复仇者的誓言’触发。】
雨幕中，王峥缓缓低下头。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绝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
“李浩……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被雨水泡湿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原本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拨打的电话。
那是原书中，一个深藏在江城地下世界的黑暗势力头目的号码。
而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个势力本该是被他剿灭的对象。
但现在，为了复仇，龙王决定与恶魔做交易。
……
此时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正整理着袖口，看着车窗外逐渐浮现的庄园轮廓。
林家庄园，到了。
那里，不仅有一场盛大的宴会，还有一位等着给我送钱、送人、送助攻的千金大小姐。
以及，一场我精心为王峥准备的“社死”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