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劳尔爷爷,”
“契约果实的开发,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国王菲奥雷十七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好,你说。我们听着。” 劳尔元老也向前半步,锐利的眼神锁定沐白,等待他的下文。
沐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集中精神,那缕暗紫色的、近乎透明的能量丝线再次从他指尖浮现,比刚才更凝实了一丝。它微微摇曳,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规则韵味。
“感觉更清晰了。”沐白凝视着丝线,慢慢说道,“它像是一支笔,一种工具。而我要做的,是用它来‘书写’规则,订立‘契约’。”
“书写规则?” 劳尔元老眉头微蹙,“具体点,小子。怎么订?能订什么?约束力如何?初代国王留下的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到‘束缚’与‘约定’。”
“这正是我需要搞清楚的。”沐白收回能量丝线,开始梳理思路,“根据刚才的感知和一些模糊的传承信息,我认为,契约的成立,必须有一个前提——‘同意’。”
“同意?”国王捕捉到了关键。
“对,任何形式的同意。”沐白肯定道,“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对方只要做出了同意的表示,点头,出声,甚至一个默认的眼神,契约就有了成立的基石。但同意的‘质量’,决定了契约的强度和性质。这大概能衍生出两种主要的契约类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我称之为‘主动交换型契约’。签订者完全知晓条款,并自愿同意,通常是为了换取他极度渴望或急需的东西。”
沐白举例说明。
“比如,一个重伤濒死的高手,为了活命,同意用‘二十年的效忠’来交换我的救治。又或者,一个渴望力量的人,同意用‘未来的某个承诺’或‘完成某件艰难任务’来交换我提供的强大武器或恶魔果实。”
国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战略意义:“用他们最需要的东西,换取他们最珍贵的未来或忠诚?”
“正是如此。”沐白眼中闪过光芒,“这种契约,因为签订者是‘自愿’用自己未来的某样东西(时间、自由、承诺)做抵押,契约的规则之力会深深融入他的生命本源。这不是外来的强迫,更像是他自己对自己施加的一道‘规则枷锁’。所以,它的约束力极强!我推测,即使是霸气,也很难抵抗这种源于自身生命本源的违约惩罚。一旦签订,几乎无法违背。”
劳尔元老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能实现,这简直是构筑核心班底的神技!但代价呢?对你这个能力者有什么消耗?签订的对象有没有限制?”
“有限制,也有消耗。”沐白回答得很谨慎,“首先,订立契约需要消耗我的体力和精神力,契约越复杂、约束力越强,消耗越大。其次,目标的心志如果特别坚定,或者对契约条款有极度抗拒,即便表面同意,契约的成立也可能失败,甚至可能对我造成反噬。所以,选择合适的对象,设计合理的、让对方难以拒绝的‘价码’,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类契约的开发方向,可以有很多。比如‘忠诚契约’、‘雇佣契约’、‘保密契约’,甚至是‘力量借贷契约’——临时赋予对方某种能力,代价是事后完成某项任务或付出某种代价。这是我们未来吸引人才、绑定核心的关键。”
国王一边听,一边快速思考:“那么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被动强制型契约’。”沐白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种契约,是我利用武力、形势或信息差,强行让对方在胁迫下同意的。比如在战斗中,我压制住对手,逼迫他:‘同意静止五秒,否则死!’这种同意是被迫的,契约的规则之力是外来的,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恶魔果实能力效果。”
劳尔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它可以用霸气抵抗?”
“很有可能。”沐白点头,“霸气足够强的目标,可以部分抵消,甚至完全无视这种强制契约的效果。它的效力,取决于我的实力压制程度、契约条款的苛刻程度,以及对方霸气的强弱。它无法保证长久的忠诚,更多是一种战术手段。”

“我明白了。”国王沉吟道,“第一种契约用于长远布局和核心建设,第二种用于实战控制和短期约束。面对真正的强者,尤其是霸气高手,想用第二种契约控制他们很难。”
“是的,父王。”沐白总结道,“我需要判断对方的实力、性格、处境,设计出他‘最可能接受’且‘对我最有利’的条款。有时候,一份看似公平甚至让对方觉得占了便宜的契约,长远带来的利益反而最大。”
劳尔元老突然问道:“你刚才提到契约的‘约束力’和‘惩罚’。惩罚是什么?如何实现?”
沐白凝神感应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很模糊……但能感觉到,惩罚与契约条款本身绑定。如果违约,可能会直接触发‘规则的反噬’。比如,用‘寿命’做抵押的,违约可能直接剥夺寿命;用‘忠诚’做抵押的,背叛可能会遭受某种身心层面的剧烈痛苦,甚至死亡。而我自己,也必须遵守自己订立的契约,否则同样会遭受反噬,这是铁则。另外,契约方死亡,契约自动解除。”
“很公平的规则,束缚他人,也束缚自己。”
国王评价道,眼中对这颗果实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越是强大的能力,限制往往也越大,这样的规则反而显得真实。
“那么,具体怎么开发?你有什么计划?”劳尔元老问到了最实际的问题。
沐白显然已经思考过,立刻回答:
“我想分几步走。第一步,我打算先从身边绝对可靠的人开始尝试,订立最简单的‘训练契约’或‘任务契约’,验证契约的成立、感知消耗、以及约束力的具体表现。比如,我可以和某个死士订立‘今日完成十倍训练量’的契约,成功则给予奖励,失败则承受轻微不适。这能帮我最快熟悉基础。”
国王点头:“可以,王宫死士绝对忠诚,是理想的初期试验对象。需要我安排吗?”
“谢谢父王,稍后就需要。”沐白继续说,“第二步,结合我们菲奥雷商会的活动。我们可以设计‘商业合作契约’、‘保密契约’,在与其他商会、甚至某些小势力打交道时使用,确保我们的商业利益和秘密不被泄露。同时,开始构思如何利用‘主动交换型契约’去吸引那些怀才不遇、或有迫切需求的外部人才。比如,一个医术高超但被仇家追杀的医生,我们可以提供庇护和资源,换取他一定年限的效忠。”
劳尔元老补充道:“目标的选择和调查必须周密,宁缺毋滥。契约的条款也要仔细推敲,既要吸引人,又不能留下漏洞。”
“我明白。”沐白接着说道,“第三步,我有个初步构想,或许可以建立一个……‘平台’。一个提供特殊交易、情报交换的平台。而进入这个平台的基础,就是必须首先订立一份‘公平交易、不得动武’的强制型契约。这能从根本上解决安全和中立性的问题。”
国王和劳尔元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契约果实的能力真如沐白所说……未必没有实现的可能!这背后的战略意义,太大了!
“当然,那还很远。”沐白从遐想中回来,“眼下,我们还需要解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我自身的实力,是契约强度的基础。我必须尽快变强。霸气、体魄、剑术,都不能落下。尤其是霸王色……我刚才感觉,契约果实带来的精神感知,似乎对掌控霸王色有点帮助。”
劳尔元老眼睛一亮:“哦?详细说说!”
沐白尝试描述:“就是……契约之力需要非常精细的精神操控,去‘编织’规则条款。而霸王色的释放和控制,也依赖于精神意志的凝聚和引导。两者在‘精神操控’这一点上,似乎有共通之处。我在尝试控制霸王色时,能感觉到契约果实带来的那种对自身精神的微妙掌控力在起作用。”
“好!太好了!”劳尔元老抚掌,“这或许是相互促进的。果实能力锻炼精神,精神强大又助你掌控霸王色和开发果实!你必须抓住这种感觉,加强练习!”
“我会的,劳尔爷爷。”沐白郑重应下,然后看向国王。
“父王,另外,那颗动物系·壁虎果实,我建议暂时封存,作为未来的战略资源。而‘斩浪’,我希望在剑术达到更高境界,或者立下足够的功劳后,再申请使用。目前,它在我手中未必能发挥全力,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国王欣慰地看着儿子,沐白的沉稳和远见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期。
“就按你说的办。壁虎果实留作未来赏赐或交易。斩浪……等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它的时候,再来取。”
“谢谢父王。”沐白行礼,然后道,“那么,请父王安排一两名绝对忠诚、心志坚定的死士,我要尝试订立我的第一份契约。”
“好!”国王毫不犹豫,“劳尔,你去挑人。要最好的。”
劳尔元老点头,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宝库。
石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国王走到沐白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放手去做,沐白。菲奥雷的未来,托付给你了。”
沐白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也感受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重重地点头。
很快,劳尔元老带着两名气息沉稳、眼神死寂如水的黑衣死士返回。他们向国王和沐白单膝跪地,沉默不语,但那股绝对的忠诚与服从,清晰可感。
沐白走到其中一名死士面前,伸出手,那缕暗紫色的契约之力再次浮现。他集中全部精神,按照心中的构想,开始“编织”条款。
“我,沐白·菲奥雷,与你订立契约。”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契约内容:今日日落前,完成挥剑劈斩五千次,不得取巧,不得中断超过十分钟。若完成,你可获得三日休憩与额外肉食赏赐;若未完成,你将感受到持续一小时的精神疲惫。你是否同意?”
死士毫不犹豫,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低头沉声道:“属下同意。”
就在“同意”二字出口的瞬间,沐白指尖的契约丝线轻轻飘出,一分为二,细不可察的一丝没入死士的额头,更主要的一部分则回缩到沐白体内。他感到精神微微一颤,消耗了一些,但不多。同时,一种清晰的“联系”和“规则”感,在他与死士之间建立起来。
成功了!
沐白能感觉到,契约成立了。约束力似乎……还不错。而死士也身体微微一震,显然也感知到了某种“束缚”的形成。
“去吧,完成你的契约。”沐白说道。
“是!”死士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向训练场。
沐白长舒一口气,虽然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契约,但意义重大。这验证了他的设想是可行的,契约果实的能力,真的可以按照规则运行!
(第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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