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叠石纹
雾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林晚风撒出的驱兽粉气味早已被浓重的湿腐气息吞没,四周只剩下脚步踩在湿滑落叶和软泥上的细微声响,以及各自压抑的呼吸。
越往腐狼退走的方向深入,周遭环境越是异常。古木逐渐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扭曲、低矮、颜色暗沉的灌木,枝叶上凝结着浑浊的水珠。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愈发明显,吸入口鼻,即便含着清心草叶,也让人觉得胸口发闷,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雾……有毒,毒性在增强。”林晚风声音有些发紧,再次从药篓里取出几株颜色稍显鲜亮的草药,分给众人,“含过的清心草效力快过了,换成这个‘三叶宁神花’,能多撑一会儿。大家尽量放缓呼吸,减少灵力外放。”
林凡接过那朵小小的、有着三片淡紫色花瓣的宁神花,塞入舌下。一股清凉中带着微苦的汁液化开,直冲灵台,昏沉感稍减。他心中对林晚风的评价又高了一分。此子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还能辨识、准备这些针对性草药,心思细腻,确有培养价值。
“族长,你看地面。”一直沉默观察的林岩忽然低声道,用弓梢指了指前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湿软的腐殖土地面上,除了他们和先前腐狼留下的杂乱脚印外,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拖曳痕迹,痕迹很新,边缘还带着湿泥,宽度不一,有的细长如蛇行,有的则宽大怪异,不似寻常兽类足印。痕迹蔓延向雾气更深处,与他们前进的方向大致重合。
“不止腐狼,还有其他东西被惊动了,或者……在往同一个地方去。”林凡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痕迹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除了土腥和腐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躁动气息。“都打起精神,跟紧。”
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先祖洞府的消息残破不全,这隐雾峡谷深处显然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危险程度远超预期。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系统任务的倒计时在无声催促,家族存续的危机如芒在背,他没有退路。
四人更加小心,几乎是贴着地面潜行。林大山和林岩的武器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林晚风则一手捏着几张低阶“驱邪符”,一手扣着一块刻画了简易预警阵纹的阵盘,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高度集中下的自然反应。他总觉得,自从进入这片区域,自己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丝,对周围灵气那异常紊乱的流动,有种模糊的感应。
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雾气诡异地变淡了些许,能勉强看出十几丈外的景物轮廓。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赫然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妖兽尸体!有体型更大的腐狼,也有形似野猪但獠牙格外狰狞、披着岩石般硬皮的“石牙兽”,甚至还有一条水桶粗细、鳞片暗沉的巨蟒。
这些尸体显然刚死不久,伤口处还在渗着暗红或墨绿的血液,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一种……焦糊的气味?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巨力撕扯过,有些部位不翼而飞。
“不是互相厮杀造成的。”林凡走上前,仔细查看一具石牙兽尸体的伤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带有明显的撕咬和爪痕,但更深处的血肉和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碳化痕迹,与外围的撕咬伤格格不入。
“像是被什么东西先烧焦了内脏或骨骼,再被其他妖兽分食……”林晚风忍着恶心凑近观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林岩则警惕地环视四周洼地边缘:“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且吸引来了不少‘捡便宜’的家伙。但那些家伙吃完,或者没吃完,就匆匆离开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这么多妖兽尸体,对任何食肉或杂食的妖兽来说都是盛宴,它们却似乎只匆匆啃噬了最容易下口的部位,就放弃了。除非……有更大的危险或更强烈的吸引,迫使它们离开。
林凡的目光越过尸体,投向洼地另一侧。那里,雾气又变得浓郁起来,但隐约可见一道向内倾斜的山壁轮廓。山壁底部,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几块崩落的巨石和茂密的藤蔓半掩着。
兽皮残卷上模糊提到的“三叠石纹”标记他没有发现,但此地异常的妖兽暴毙、空气中残留的奇异灼烧感,以及那明显不寻常的洞口……都指向那里。
“目标可能就在前面。”林凡压低声音,“提高戒备,那里可能就是变故源头。”
他率先向洞口方向移动,脚步放得极轻。林大山三人紧随其后,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
靠近洞口约二十丈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却直透神魂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而出!
“不好!”林凡只觉头脑一阵晕眩,仿佛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灵台。体内灵力瞬间失控乱窜,气血翻腾!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却见身旁的林大山和林岩也是脸色一白,身形摇晃,林大山更是一口血涌到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唯有林晚风,在这神魂冲击袭来的瞬间,脑海中那因为生死危机和瓶颈松动而变得格外活跃的灵觉,仿佛被这波动触动、共振了一下!晕眩感虽然也有,却比其他人轻得多,甚至在那剧痛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木属性灵气?那灵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古老而威严的意念碎片,一闪即逝。
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洞口禁制一次无意识的“呼吸”。
但四人已是冷汗涔涔。
“这……这是什么?”林大山擦去嘴角血丝,心有余悸。
“是禁制波动!很强的禁制!”林晚风急促道,眼中惊骇未消,却隐隐有一丝激动,“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很特别的气息,和残卷上提到的‘青木灵气’有点像,但更……更古老,而且好像还掺杂了别的什么暴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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