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允抢过茶壶,给我倒了一杯放到面前。
“那个……心月……江小姐……能不能暂住在咱们府中?”

我没绷住,轻笑出声。
“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
“江小姐历尽千辛万苦来投奔我们,她不住在府里要住去哪里?”
谢文允长舒一口气。
“我以为……你不会愿意……”
我温柔地用帕子擦去谢文允手上溅到的茶水。
“夫君,当年之事,我也听闻了一些。
“父亲含冤被贬,江家伯父也是尽了力的。
“虽然那时不知为何江小姐一夜之间就没了踪迹。
“但我相信绝不是江家有意悔婚。
“即使现在江家已经搬离京城,但两家的情分还在。
“不看僧面看佛面,江小姐既然来了,咱们自然要好好招待才是。”
谢文允彻底放松下来,笑着点点头。
“你说的是。”
我趁热打铁。
“夫君,今日一见,发觉江小姐消瘦憔悴。
“看来她这些年漂泊在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听她所言,她应该是逃出来就来投奔咱们了。
“想来江家还未得到江小姐的消息。
“这些年江家一直在寻她,如今人已经找见了,可千万要通知他们。
“江家伯父过世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见小女儿一面。
“如今江家兄嫂当家,若是能寻回妹妹,也算对过世的高堂有个交代。”
谢文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还是顺着我的话点点头。
我微微垂下眼眸,认真去研究手中的坚果,不看谢文允的脸色。
“也不知哪里来的歹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连朝廷官眷都敢强掳!
“还好江小姐机智,逃了出来!
“可此事也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夫君,咱们得替江小姐讨个公道!”
谢文允干咳两声,想说什么,又被我堵了回去。
“我知道,此事关乎江小姐名节,不宜声张。
“咱们偷偷地查,查到了必要严惩,为江小姐报仇!”
谢文允面色有些诡异,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对了,江小姐住在府中,花销便算在我名下。”
我粲然一笑。
“我明白,如此正是咱们待客的诚意,显得亲近。
“夫君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江小姐的。”
谢文允敲开一个坚果递到我手中。
“岳父、岳母若是问起来……”
我把坚果塞进嘴里,一脸无辜。
“此事为何要让我父母知道?
“这不是咱们夫妻待客的小事嘛。”
谢文允彻底放下心来。
我笑眯眯地咬碎口中坚果,慢慢咀嚼。
谢文允虽然亲自开口求我留下江心月,却并没有重燃旧情的意思。
江心月这些日子想尽了各种办法请谢文允去看她。
但都被谢文允以公事繁忙为由拒绝了。
甚至为了躲避江心月,他连散值回府的时间都推迟了许多。
我的乳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咱们侯爷也不吃狐媚子那一套!
“凭她如何作怪,不过是自取其辱。”
我悠然自得地品着茶,闻言微微一笑。
当年谢家老侯爷被人构陷,含冤被贬。
京中众人对于落难的谢家避之不及。
江家虽然没有落井下石。
但对于女儿逃婚一事,也并未给谢家一个交代。
患难见真情,那时真正出手相助的只有我父母。
要不是我母亲动用娘家势力,我父亲不怕牵连积极奔走。
谢家的冤案绝不会那么快迎来反转。
可以说幸得我父母雪中送炭,才保住了老侯爷性命,让他不至含恨而终。
这种程度的恩情,谢文允又怎敢轻易负我。
更何况如今的沈家比之当年更进一步。
我两个兄长都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区区一个江心月,如何与我、与我身后的沈家抗衡?
谢文允心里装的人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傻。
他能在逆境中迅速调整状态一击制敌。
就不会在此刻为了江心月陷自己于不仁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