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宇膝盖发软，双腿打着摆子。
他一把抓住苏蓉蓉拽到身后，抬手指向我。
“霍总！是她！是林楠！”
“她平时就嫉妒实习生年轻漂亮，家里又有背景，刚才竟然指使实习生去拔电源！”
他吞了口唾沫：“她说要给手机充电！蓉蓉只是个刚来的规培生，什么都不懂，被她骗了才去碰那个插头的！”
苏蓉蓉眼眶泛红，眼泪滚落脸颊。
她伸手抓住沈宇的白大褂衣角，随后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向霍霆。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爷爷的命啊……”
她声音软糯带哭腔，抽噎着：“林老师说这个机器没用，吵得很，让我拔了帮她腾地方……我是学生，我只能听老师的话……”
霍霆没说话，缓缓转头，那双眼睛盯着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砰！”
霍霆一脚踹翻治疗车。
不锈钢托盘飞出，碘伏瓶、棉签罐砸了一地。
紧接着，一只手扣住我的咽喉。
我整个人向后撞去，背脊砸在墙上。
“你是主治医？”霍霆声音沙哑暴戾，“我父亲要是有事，我要你全家陪葬！”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抬起双手，想掰开那只手掌。
我睁大眼看着霍霆，艰难蠕动嘴唇：
“只、有、我、能、救。”
霍霆收紧的手指僵住。
沈宇见状，立刻从苏蓉蓉身前跳出来，冲着门口保镖大喊：“霍总！别听她狡辩！这个女人最会骗人！”
他额头全是冷汗：“林楠严重违反医疗纪律，故意谋杀患者！我作为急诊科主任，现在宣布立刻对她停职！”
沈宇指着门口：“把她拖出去！滚出抢救室！别让她再碰霍老一下！”
“这里由我和苏蓉蓉接手！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霍老！”
霍霆松开手，发力将我向门口甩去。
“拖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直接拖向大门。
我爬起来。
抢救室大门闭合，只剩一扇长方形玻璃窗。
我扑过去，隔着玻璃往里看。
沈宇站在床边，拿喉镜的手一直抖，捅了两次没送进气管。
苏蓉蓉在急救车旁翻找，止血钳和纱布扔了一地。
我看清她举起的东西。
一支透明安瓿瓶。
瓶颈一圈红线，标签模糊。
那是放在废弃区的心衰药，过期变质，还没来得及处理。
10%高浓度氯化钾。
不稀释直接静脉推注，心脏会立刻停跳。
“住手！那是毒药！”
我拍打门板大喊。
隔音太好，里面毫无反应。
苏蓉蓉皱眉动嘴，看口型是在说：
“哎呀，这破玻璃瓶怎么这么硬嘛，把人家的手都弄疼了啦。”
沈宇一把抢过瓶子，看都没看标签。
拿起砂轮一划，敲开瓶颈，注射器探入抽吸。
液体吸入针管。
原本心脏停跳大脑还有救，这管高钾打进去，就是生物学死亡。
看着这一幕，我停下动作。
愤怒退去，呼吸平复。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
沈宇排气，针尖挂着药液。
他对准霍老手臂上的静脉留置针，推注。
我看墙上监护仪。
直线平直。
心脏停跳，血液循环停止。
这针打进去，药液不会流遍全身，只会停在静脉通路里。
只要霍老现在不醒，这管致死量的钾就留在血管里，等法医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