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多，爸妈一前一后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寂静。
妈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还没回来？”她的声音里压着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还跟我杠上了？骂几句就在外面躲一天？这么有本事，别再来害我们了，自己赚钱治病去啊！”
爸爸走过来搂搂她的肩，“老婆，算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孩子心里也苦。”
“谁不苦？”妈妈尖利的叫着，眼圈却红了，
“我三天两头往身上扎针就不苦？你看看我这胳膊，”
她用力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针眼和淤青，
“我都不敢穿短袖，怕人看见问我！”
“有时候我真恨，我恨这病，恨这命，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爸爸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孩子也知道，所以她从来也不跟我们抱怨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脸上挤出一点疲惫的笑意，
“老婆，给你看个好消息。上一笔试药的钱到了，五千整。吴主任也松了口，说下个项目还能让我去。”
妈妈凑过去看短信，脸上的悲伤变成了担心：
“还去？下一次才隔多久啊？你上次回来发烧说胡话的事忘了？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没事，”爸爸骄傲地拍拍胸口，想做出轻松的样子，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妈妈立刻走上前，熟练地拍着他的背：
“你就会逞强……手臂还肿着吧？等晚上我再给你用药油揉揉吧。”
“每天夜里疼得直哼，你真当我听不见？”
爸爸缓过来，握住妈妈的手，傻笑道：
“真没事，只要你们娘俩好，我怎么样都行。”
“今天好不容易发了钱，我买了点肉，晚上咱们吃顿好的。老张今晚要给她闺女做红烧肉，咱家雨婷也必须得有。”
“待会我就去下厨，老婆，别担心钱的问题了，交给我。”
妈妈别过脸，吸了吸鼻子：
“还是我去做吧……这两天，是我说话太重了……我给孩子做点好的，补补。”
爸爸笑了，他走到橱柜边，拿出那瓶剩的不多的廉价白酒：
“好，那我也高兴高兴，再咪一小口酒。等雨婷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就在他拧开瓶盖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这个点谁来啊……”
他带着还未散去的笑意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位穿着警服的人，表情肃穆。
“您好，请问是刘雨婷的家属吗？”
爸爸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身制服的刹那，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门框：
“是，我是……我是她父亲。”
“今天在您小区发现的坠楼者身份已经确认，是您的女儿刘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