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脆响混着感染者的嘶吼声在隔间内炸开,冬稚攥着消防斧的掌心沁满冷汗,侧身将念念护在身后,斧刃狠狠劈向最先扑来的转化研究员。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传来,研究员被劈得踉跄后退,脖颈处的伤口涌出暗红血液,却依旧像没有痛觉般再度扑上——它保留的科研人员运动记忆,让攻击动作比普通感染者更精准刁钻。
“抓紧我!”冬稚低喝一声,拽着念念冲向角落的通风管道检修口。检修口的盖板是薄钢板材质,他用斧背狠狠砸了两下,盖板便应声脱落,露出漆黑的管道入口。管道直径约莫半米,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爬行,里面弥漫着灰尘与机械润滑油的气味,暂时压过了外面的病毒雾气。
冬稚先将念念托进管道,自己紧随其后钻进去,反手用盖板挡住入口,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面。转化研究员正疯狂撞向检修口,钢板发出沉闷的震颤,好在管道承重尚可,暂时没有被突破的迹象。他松了口气,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打量四周——管道内壁布满锈迹,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通风格栅,隐约能听到外面感染者的嘶吼声,还有实验室设备短路的滋滋声。
“叔叔,妈妈真的在顶层吗?”念念蜷缩在管道里,小手紧紧抓着冬稚的衣角,照片还被她攥在掌心,边角已经被揉得发皱。冬稚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加密短信还亮着,“林晚还活着,在顶层设备间”这九个字,是此刻唯一的方向。
“会找到妈妈的。”他沉声应道,同时快速梳理现状:恒基中心共32层,他们此刻在24楼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顶层设备间在32楼,需要沿着主管道向上爬行8层。通风管道四通八达,既是逃生通道,也可能藏着其他感染者——毕竟部分感染者保留着基础运动记忆,说不定会循着管道缝隙的气息找来。
冬稚将消防斧斜挎在背上,公文包抱在胸前(里面的抗体原型和试剂绝不能有闪失),带着念念弯腰往管道上游爬行。手机灯光尽量调至最暗,只够照亮前方半米的路,管道内的灰尘呛得念念直咳嗽,她却懂事地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爬过25楼时,下方的通风格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透过格栅缝隙望去,竟是几名穿着安保制服的幸存者,正举着警棍在走廊里搜寻物资,彼此间还在低声争执。

“就这么点压缩饼干,不够五个人分!”一个安保压低声音怒吼,手里的警棍狠狠砸在墙上,“要我说,把那个受伤的扔了,省得浪费粮食!”另一个人迟疑道:“不行,他只是擦破了皮,还没发烧……”争执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注意到走廊尽头,几道爬满黑丝的瞳孔正悄然锁定他们。
冬稚心头一沉,下意识加快爬行速度。他清楚,灾难爆发才三天,人性的恶已经开始滋生,后续遇到的幸存者团体,恐怕会比感染者更难应对。刚爬过27楼,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重物坠落的巨响,手机信号瞬间中断,灯光也熄灭了——整栋楼的备用电源似乎被切断,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弱光芒从格栅缝隙透进来。
黑暗中,念念吓得浑身发抖,冬稚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怕,是电源断了,我们慢慢走。”他凭借多年对接医疗设备安装的经验,指尖摸索着管道内壁的支架——通风管道的支架通常沿着承重墙铺设,顺着支架方向向上,就能精准找到通往顶层的主管道。
爬行至30楼时,前方管道突然传来细微的爬行声,不是感染者僵硬的拖拽声,而是带着节奏的轻响。冬稚瞬间停住动作,捂住念念的嘴,借着格栅透进来的微光望去——管道尽头竟有一个人影,正弯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手里还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谁在那里?”人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警惕。冬稚没有应声,缓缓握紧背上的消防斧,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那人影慢慢靠近,借着微光能看清模样: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恒基中心的职员制服,脸上带着擦伤,眼神里满是戒备,却没有感染者的黑丝瞳孔——是幸存者。
“别过来!”年轻人举起水果刀,声音带着颤抖,“我只有这把刀,你们要是抢物资,我就跟你们拼命!”冬稚皱眉,刚想开口表明没有恶意,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嘶吼声,紧接着是管道的震颤——显然是感染者被刚才的声音吸引,正顺着管道向上攀爬。
年轻人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戒备,慌忙道:“快往上爬!那些东西能顺着管道过来!”冬稚不再犹豫,拽着念念快速向上,年轻人紧随其后。三人爬行至31楼时,身后的管道传来感染者的嘶吼声,还有指甲抓挠管道内壁的刺耳声响,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顶层设备间的通风口!”年轻人突然喊道,指着前方一个更大的格栅。冬稚抬头望去,格栅外隐约能看到设备间的指示灯,他立刻加快速度,冲到格栅前,用斧背砸开格栅盖板。外面是一间宽敞的设备间,摆满了发电机、通风控制箱等设备,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妈妈!”念念突然挣脱冬稚的手,朝着女人冲过去。女人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疲惫与泪痕,胸前的工牌清晰可见——正是照片上的林晚。冬稚心头一松,刚想跟着爬出去,身后的管道里突然传来感染者的猛扑声,一只泛着潮红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而林晚看到冬稚背包里露出的试管一角时,脸色骤变,突然起身挡在念念身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警惕:“你手里的,是X-12抗体原型?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