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门的裂痕又扩大了半寸，感染者的嘶吼声穿透门板，混杂着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每一下都像刮在冬稚的神经上。他瞥了眼通风管道格栅后那抹若隐若现的黑影，知道不能再犹豫——退无可退，唯有冲进那间藏着未知的实验室。
“念念，抓紧叔叔的手，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冬稚将消防斧扛在肩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小女孩的手腕，脚步放得极轻，朝着走廊尽头的生物实验室挪动。淡蓝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凉，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公文包里的无菌纱布硌着腰侧，提醒着他此刻连最基础的防护都岌岌可危。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化学试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暂时压过了空气里的铁锈味。门后是一间狭长的前厅，两侧的储物柜玻璃门碎裂大半，里面散落着试管、培养皿和密封袋，地上还躺着一件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白大褂，衣角处绣着模糊的标识——“启星生物·东海分部”。
冬稚的脚步一顿。启星生物是业内知名的生物制药企业，他过去对接过对方的采购需求，却从不知道这家公司在恒基中心藏着实验室。更让他在意的是，白大褂口袋里露着半张褶皱的实验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X-12株第7次迭代，空气传播性强化30%，抗体原型稳定性不足”，末尾的日期正是三天前——和病毒泄露的时间完全吻合。
“叔叔，那是什么？”念念的声音带着颤音，指着前厅尽头的玻璃隔间。那里亮着刺眼的蓝光，几台大型离心机正嗡嗡运转，正是念念听到的机器声。玻璃墙上贴着警示标识，用红漆写着“高危生物样本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还在缓慢转动，指示灯闪烁着绿色，说明实验室的供电和监控系统仍在运行。
冬稚伸手摸了摸监控摄像头的线路，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感。他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多年，对实验室设备的电路布局并不陌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写字楼配套实验室——供电线路独立于整栋楼的主电网，通风系统也是特制的负压装置，显然是为了处理高危生物样本而设计。“这是研究病毒的地方，”他压低声音，“短信里说的抗体原型，大概率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身后的防火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感染者撞破门板的嘶吼声。冬稚猛地拽着念念躲进储物柜后方，透过破碎的玻璃缝隙望去，三个感染者正踉跄着冲进走廊，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瞳孔里的黑丝比普通感染者更密，动作也更敏捷——显然是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转化而成，保留了更精准的空间移动记忆。
“别动，它们能循着声音找过来。”冬稚捂住念念的嘴，看着那名转化后的研究员径直走向实验室大门，手指精准地扣在门锁的密码按键上，虽因意识丧失无法输入正确密码，却仍在机械地重复着按压动作。冬稚心头一紧，若是这些感染者掌握了开门的技巧，他们在实验室里也将无险可守。
等感染者的注意力被离心机的声音吸引，冬稚才带着念念蹑脚冲进玻璃隔间。隔间内的空气相对清新，淡蓝色雾气被负压通风系统吸走大半，中央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个密封的冷藏箱，旁边散落着注射器、检测试纸和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冬稚快速翻阅报告，更多真相碎片浮出水面——
启星生物在恒基中心秘密开展X-12病毒研究，初衷是开发新型狂犬病毒疫苗，却在迭代过程中意外强化了病毒的攻击性和传播性。三天前，实验室通风阀故障导致病毒泄露，研究团队紧急销毁数据、转移抗体原型，却因部分人员被感染而功亏一篑。报告末尾标注着：抗体原型需在0-4℃冷藏保存，接触空气后稳定性仅能维持12小时，且需搭配特定试剂稀释才能使用。
“找到了。”冬稚打开冷藏箱，里面果然放着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试管，试管壁贴着“X-12抗体原型”的标签。他刚想将试管放进公文包，通风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淡蓝色的雾气瞬间从通风口喷涌而出，浓度比之前翻了数倍，实验台上的检测试纸接触到雾气后，瞬间变成了深红色——这是病毒浓度超标的警示。
隔间外传来剧烈的撞门声，是那名转化后的研究员带着其他感染者找到了这里。玻璃门的钢化玻璃虽结实，却也经不起反复撞击，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冬稚快速将抗体原型、稀释试剂和几包无菌纱布塞进公文包，又抓起实验台上的护目镜——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防护用品。
“念念，戴上这个。”他帮小女孩戴好护目镜，自己也迅速戴上，视线却突然落在冷藏箱底部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合影，其中一个人的侧脸竟和念念有几分相似，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项目负责人：林晚”。
“妈妈……”念念突然伸手抓住照片，声音带着哽咽。冬稚心头巨震，难道念念的妈妈就是这个实验室的项目负责人？那她此刻在哪里？来不及细想，玻璃门“哗啦”一声碎裂，转化后的研究员带着感染者扑了进来，冬稚握紧消防斧挡在念念身前，目光却瞥见实验室角落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那或许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而他没注意到，公文包里的手机又悄悄亮起，一条新的加密短信弹出，发件人依旧未知，内容只有简短的九个字：“林晚还活着，在顶层设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