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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归来开局休妻]小说节选免费试读

神王归来开局休妻

已完结 免费

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前世王腾登临大道之巅,却惨遭朋友背刺不幸陨落,却不曾想,偶然间得到的一件不知用途的上古法宝,保住了他的一丝残魂,轮回往生

小屋重归寂静,只余下少年压抑过后的粗重呼吸,在昏暗光线里拉成一道断续的暗影。

王腾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许久未动。掌心的逆时珠碎片已经恢复灰扑扑的模样,紧贴着皮肤,只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冰凉残留。胸口深处那点呼应也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微弱的光芒与奇异的波动,只是一场耗尽心神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

手臂上,那道被“涓流”触碰过的“衰朽之痕”,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甚至内视察觉,但他神魂感知何其敏锐?那灰色痕迹确然淡去了一丝,如同蒙尘的古镜被拭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更重要的是,那处经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以往的“轻松感”。不再是完全的滞涩与沉重,像是压住泉眼的巨石,被撬开了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

有缝隙,就有光。有光,就有路。

王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灵魂反噬的余痛和强行催动逆时珠碎片的心神消耗,让他此刻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沉淀下一种骇人的冷静与笃定。

希望有了,但现实依旧冰冷。

“衰朽之痕”遍布全身,深入血肉灵魂,方才那点效果,杯水车薪。按此效率,想要彻底清除,恐怕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苦功。而且,每一次引导逆时珠碎片的微光与那股奇异波动,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神损耗和身体负担,像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更深的反噬,或者……惊动种下这“衰朽之痕”的未知存在。

不能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需要资源,需要能够滋养这具脆弱身体、辅助他承受反噬和修炼的资源。更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

而眼下,他最缺乏的,恰恰就是这两样。

今日前厅一事,已将他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柳如烟含恨而去,那赵执事离去前阴冷的眼神,无不昭示着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退婚不成反被“休妻”,柳家和云岚宗,丢不起这个人。明面上或许顾忌王家在青石镇的根基和父亲王战的脾气,不敢立刻撕破脸,但暗地里的打压、试探、甚至阴毒手段,必然会接踵而至。

父亲那句“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在今日之后,恐怕会引来更多的讥嘲与恶意的目光。王家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大长老今日前厅的表现,足以说明很多问题。资源?家族有限的资源,凭什么倾斜给一个“闻道三重”还惹下如此大祸的“废物”?

王腾微微眯起眼。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青石镇,王家……一些早已淡忘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他记得,王家后山有一处禁地,据说是祖上某位修为不弱的长老坐化之地,留有残阵,终年雾气笼罩,生人勿近。家族明令禁止子弟靠近,违者重罚。但前世他后来听闻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说那禁地之中,似乎并非简单的坐化之地,而是另有些奇异,只是年代久远,无人敢探,也无人能探。

或许……那里会有点意想不到的收获?至少,是个暂时避开家族内部纷扰和外界窥探的清净之地。

风险同样巨大。家族禁令,残阵危险,未知的恐怖。

但,坐以待毙,等待柳家和云岚宗的钝刀子割肉,或者指望家族那点可怜的、充满算计的庇护?

王腾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撑起身,走到屋内唯一一张破旧木桌旁,拿起上面一个粗陶水壶,对着壶嘴,将里面残余的、已经冰凉的清水一饮而尽。冷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放下水壶,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的喧嚣似乎已经平息,但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气氛,却仿佛透过门板的缝隙渗透进来。隐约能听到远处院落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王腾那小子,真是疯了……”

“柳家大小姐啊,还有云岚宗的大人物……这下把天捅破了……”

“族长这次怕是也护不住他了,唉,本来就没啥用,还尽惹祸……”

“听说柳家那边已经放话了,要我们王家给个交代……”

声音断断续续,清晰地传入王腾耳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幽深。

转身,回到床边。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一小包粗盐,几块硬邦邦的干粮,还有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将干粮和粗盐用一块粗布包好,系在腰间。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刀身。钝刃,甚至有些卷口,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他换上一件相对厚实些的旧衣,将逆时珠碎片贴身藏好。然后,吹熄了屋内那盏如豆的油灯。

黑暗彻底降临。

王腾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拉开门,侧身闪出,又轻轻将门掩上。没有走通往家族前院的正路,而是沿着记忆里一条早已荒废、长满杂草的偏僻小径,向着后山方向潜行。

夜风凛冽,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怪响。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惨淡的星子,勉强映出脚下崎岖小路的轮廓。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对王家内部路径的熟悉远超旁人想象。偶尔遇到巡夜的家丁,也能提前感知,借助阴影和地形轻易避开。

前世,他便是从这青石镇一步步杀出,踏过尸山血海,登临绝巅。如今重回起点,虽然力量卑微,但那些烙印在灵魂里的战斗本能、潜行技巧、对环境极致的利用,却并未消失。

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了王家宅院的后墙根。这里已是边缘,墙外便是黑黢黢、连绵起伏的后山阴影。墙体年久失修,有几处破损的豁口。

王腾没有犹豫,选了一处稍大的豁口,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地钻了过去。

脚下一实,已置身于山林之中。空气陡然变得清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身后的王家宅院,灯火稀疏,如同黑暗中一只蛰伏的、却已开始内部撕咬的困兽。

他回望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入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根据记忆,王家禁地位于后山深处一处背阴的山坳。路径早已湮灭,只能凭借大致方向和地势判断。

山路难行,荆棘丛生,夜间更是危险四伏。毒虫潜伏,偶尔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从远处传来,在山谷间回荡,凄厉瘆人。

王腾握紧柴刀,精神高度集中。闻道三重的身体,力量、速度、耐力都差得可怜,若非他战斗意识超绝,总能提前预判危险,选择最省力的路径,恐怕早已力竭或受伤。

饶是如此,在翻过两个陡坡,穿过一片布满湿滑苔藓的石滩后,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稍作喘息。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已经非常深入后山,林木更加高大茂密,月光几乎完全被遮挡,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菌类,点缀在树根和岩石缝隙,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亮。

阴森,寂静得可怕。

按照方位,禁地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左侧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沙沙”声,速度极快,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

不是风声,不是小动物窜动。

王腾眼神一凝,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贸然移动,而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在岩石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柴刀横在胸前,锈钝的刃口对准声音来处。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滑腻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蓦地,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黑暗的林木间隙中亮起,冰冷,残忍,死死地“盯”住了他所在的方位!

伴随着一股腥臊的恶风,一道粗长的黑影猛地从林中蹿出,带起一片腐叶和泥土!

竟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蟒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斑驳鳞片,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三角形的蟒头上,一双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气息凶戾,虽然还未真正化妖,但显然已非普通野兽,其散发出的压迫感,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开光期!

王腾心头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对上这畜生,胜算渺茫。

巨蟒显然已将王腾视作猎物,蜿蜒游动,速度奇快,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朝着他噬咬而来!那速度,根本不是闻道三重的身体能反应过来的!

电光石火间,王腾没有选择后退或格挡——那只会死得更快。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在巨蟒大口噬咬下来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猛地向侧面扑倒,几乎贴着腥臭的蟒身滚过!

同时,手中锈迹斑斑的柴刀,没有去砍坚硬的鳞片,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巨蟒下颌与颈部连接处,一处颜色略浅、鳞片相对细密的区域,狠狠刺去!

“噗嗤!”

一声闷响。柴刀太钝,未能完全刺入,但刀尖依旧凭借着王腾精准狠辣的角度和瞬间爆发的力量,破开了鳞片,刺入血肉几分!

“嘶——!!”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长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的劲风!

王腾一击得手,毫不贪功,借着翻滚之势,连续几个狼狈却有效的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蟒尾的横扫。碎石和断木在他身后飞溅。

他脚步不停,朝着记忆中禁地的方向,发足狂奔!此刻什么隐藏行迹都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巨蟒被彻底激怒,幽绿的眼睛里凶光爆闪,扭动身躯,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小树折断,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王腾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肺叶如同风箱般拉扯,喉咙里泛起腥甜。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冰冷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树林忽然到了尽头,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被一种灰白色的、流动的雾气笼罩着,雾气浓淡不均,缓缓翻滚,寂静无声。月光在这里似乎被彻底吞噬,洼地边缘的树木也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颜色。

禁地!就是这里!

王腾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一进入雾区,身后的腥风恶臭和巨蟒游动的声响,瞬间减弱、远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雾气冰冷,粘稠,附着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湿滑阴森的感觉。视线严重受阻,只能看到身前不足一丈的范围。

王腾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枯死的老树,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刚才那短暂的搏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这具身体本就贫瘠的体力。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雾气缓缓流动,无声无息,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灰尘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古怪气味。脚下的地面松软,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的腐殖质。

这里,就是王家禁地?除了这诡异的雾气和死寂,似乎暂时没有感觉到其他危险。

但他不敢放松。前世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致命的杀机。尤其是这种被家族列为禁地、有残阵守护的地方。

他小心地移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将神魂感知提升到目前所能及的极限,仔细探查。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雾气并非均匀分布。在某些区域,雾气会呈现出微弱的、有规律的扭曲或凝滞,如同水中的暗流。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厚厚苔藓和腐叶覆盖的凸起或凹痕,隐约构成某种规则的图案。

残阵的痕迹。

王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苔藓。下面露出半块黯淡的、刻有奇异纹路的石板。纹路已经磨损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旧透出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极其谨慎地探向那纹路。

就在神魂之力接触纹路的刹那——

“嗡!”

石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白光!虽然转瞬即逝,但王腾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雾气的流动,似乎随之发生了微不可查的改变!一股隐晦的、冰冷的排斥力,隐隐作用在他身上!

同时,胸口深处,那沉寂的逆时珠核心,似乎也轻微悸动了一下。

王腾迅速收回神魂之力,心中了然。这残阵虽然破损严重,几乎失去主动攻击和困敌的能力,但依旧保留着最基本的“识别”与“排斥”机制。方才那一下,若是他神魂之力再强一些,或者阵法完好,恐怕立刻就会引动反击。

贸然深入,凶险异常。

但……方才逆时珠核心的悸动,却让他心中微动。这残阵的气息,似乎与逆时珠碎片,或者说,与“时光”、“空间”这类法则,隐隐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联系?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浓雾,望向洼地更深处。那里雾气似乎更浓,隐约可见一些坍塌的建筑轮廓,像是石屋或祭坛的遗迹。

风险与机遇并存。

王腾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他不能在此久留,巨蟒虽被阻隔在外,但未必会轻易离去。家族那边,天亮后发现他失踪,必然会引起更大的风波。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些能立竿见影、帮助他度过眼前危机的东西。

他没有再尝试触动那些明显的阵纹痕迹,而是凭借对阵法基础的理解(前世涉猎极广,阵法虽非专精,也有相当造诣)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开始在这片雾区边缘,沿着那些能量流动相对平缓、排斥力最弱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神魂感知开到最大,捕捉着雾气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脚下避开所有疑似阵基或纹路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禁地内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灰白与死寂。王腾不知道自己探索了多久,体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心神更是疲惫。若非坚韧无比的意志支撑,恐怕早已崩溃。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退出去另做打算时,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透过雾气,他看到了一处半坍塌的石壁。石壁下方,有一个被乱石掩住大半的狭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口边缘,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碎骨,不知是人还是兽类。

吸引王腾注意的,不是洞口本身,而是洞口附近,散落着几株极其不起眼的、颜色灰败的小草。

小草只有三寸高,叶片细长,边缘呈锯齿状,通体灰扑扑,与周围的岩石和腐殖质几乎融为一体。但王腾的神魂感知,却从这几株小草上,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机?不,不仅仅是生机,还有一种类似于“净化”、“稳固”的奇异波动。

这波动,与他体内“衰朽之痕”散发出的沉沦气息,隐隐形成一种对立。

“净苔?”王腾瞳孔微缩。

他前世在一部极其冷僻的古老药典中看到过类似记载。净苔,性微寒,喜阴,常生于古老阵法、禁制或葬地边缘,吸收驳杂阴性能量,反哺一丝精纯稳固之气。因其生长环境苛刻,且外观毫不起眼,极易被忽略。其药效主要在于“净化”与“稳固”,对清除体内丹毒、稳定暴走灵力有奇效,但对于“衰朽之痕”这类涉及法则的道伤是否有用,记载语焉不详。

但此刻,这几株净苔散发出的波动,却让王腾体内的“衰朽之痕”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像是遇到了某种厌憎之物。

或许……有用!

王腾心头微热。他小心靠近,确认洞口附近没有隐藏的阵纹杀机后,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一共五株净苔,年份看来都不短,至少百年以上。他不敢全部采走,以免绝了此地生机,也怕引起未知变化。只取了其中看起来最茁壮的两株,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包好,贴身收藏。

做完这一切,他正欲退走,目光却被洞口内隐约透出的一抹微光吸引。

那光芒极其黯淡,如同夏夜萤火,在黑暗的洞口深处一闪而逝。

是什么?

王腾犹豫了一下。洞口狭窄,不知深浅,里面很可能有未知危险。净苔已得,似乎不该再节外生枝。

但那股微光……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而且,胸口那点逆时珠核心的冰凉,在净苔被采摘后,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隐隐指向洞口方向。

赌一把?

王腾眼神闪烁。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探索欲,压倒了谨慎。他将柴刀咬在口中,伏低身体,开始向那狭窄的洞口内爬去。

洞口内黑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和土腥味。通道起初很窄,岩石粗糙,摩擦着身体。爬了约莫两三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不过丈许方圆,顶部有裂缝,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天光透入,勉强照亮室内。石室中央,有一具盘坐的白骨。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色,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并未完全风化。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灰烬,唯有右手手指的指骨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微弱的毫光,正是从指骨缝隙中透出。

而在白骨前方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书写着几个扭曲的古字。字迹潦草,力透石面,透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愤!

王腾凝神辨认,那几个古字是:

“时不我与……恨!恨!恨!”

落款处,还有一个几乎模糊的印记,依稀能看出是王家某一代长老的身份标记。

看来,这就是那位在此坐化的王家先祖了。观其骨骼玉色,生前修为至少也在玄灵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如此人物,竟坐化于此,只留下满腔恨意,想必也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或遗憾。

王腾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只攥紧的右手骨指上。

他对着白骨,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论前世如何,今世毕竟是王家子弟,这位也是先祖。

然后,他才小心上前,试图掰开那紧握的指骨。指骨异常坚固,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其掰开一道缝隙。

“叮”一声轻响,一件东西从指骨中掉落在地。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颜色混沌,似灰似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方才那微弱的毫光,正是从这些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此刻暴露在空气中,光芒反而更加黯淡,几乎熄灭。

王腾捡起这枚碎片,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轻若无物。他将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探入。

“轰——!!”

一幅模糊、破碎、充斥着无尽混乱与黑暗的画面,猛地撞入他的识海!

咆哮的时空乱流!崩塌的星辰!一只覆盖苍穹、缠绕着无数灰色锁链的恐怖巨手!绝望的呐喊!还有……一枚散发着朦胧清辉、试图定住混乱时空的宝珠,在巨手碾压下,轰然破碎!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一缕残魂,遁入虚无……而更细小的碎片,则四散崩飞……

画面戛然而止。

王腾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沁出冷汗。这碎片中残留的意念冲击,虽然微弱残破,但层次极高,差点撼动他本就不稳的神魂封印。

他死死盯着掌心这枚混沌碎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碎片……这碎片散发出的气息,与他胸口的逆时珠核心,同出一源!不,它就是逆时珠崩碎时,溅射出的更微小的碎片之一!

画面中那只缠绕灰色锁链的恐怖巨手……难道就是种下“衰朽之痕”的元凶?还是导致逆时珠破碎的敌人?那绝望的呐喊,是这枚碎片原主的声音?是这位王家先祖?还是更久远的存在?

信息太少,碎片不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逆时珠的破碎,与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有关。而王家的先祖,竟可能与逆时珠的碎片有牵连?甚至,他体内的“衰朽之痕”,是否也与这冥冥中的因果有关?

谜团重重,危机四伏。

但手中这枚新得的、更微小的逆时珠碎片,却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两片碎片,加上胸口核心,彼此之间能否产生更强的共鸣?能否对“衰朽之痕”产生更大的效果?

就在这时,石室外,那被雾气笼罩的禁地区域,隐隐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并非巨蟒去而复返,而是一种更隐晦、更冰冷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净苔的采摘或这枚新碎片的出现,悄然惊醒。

王腾心中一凛,不再犹豫。将新得的混沌碎片同样贴身藏好,对着白骨再次一礼,然后迅速退出石室,沿着原路,向洞口外爬去。

必须立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当他重新回到雾气弥漫的洼地边缘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更加清晰了。雾气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某些区域的能量流动开始紊乱,排斥力隐隐增强。

王腾不敢停留,循着来时记下的安全路径,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撤离。

就在他即将冲出雾气范围,回到后山林地的那一刻——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声无息的灰色气流,如同毒蛇般,从侧面浓雾中骤然射出,直刺他的后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那条巨蟒!

王腾寒毛倒竖!生死关头,前世无数次血战锤炼出的本能爆发!他强行扭转身躯,手中柴刀下意识地挥出格挡!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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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气流与锈钝的柴刀相触,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柴刀刀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灰败的颜色,并且迅速蔓延、酥脆!

同时,一股阴冷、衰败、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刀柄,猛地钻向王腾的手臂!

“衰朽之气!”王腾心头剧震!这灰色气流蕴含的气息,与他体内的“衰朽之痕”同源!但更加活跃,更加具有攻击性!

他当机立断,松手弃刀!同时催动胸口逆时珠核心和新得碎片,调动起方才恢复不多的一丝神魂之力,混合着那微弱的奇异波动,狠狠撞向侵入手臂的那缕衰朽之气!

“嗡!”

胸口微光一闪而逝。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痛与冰凉交织的奇异感觉。

那股侵入的衰朽之气,似乎被逆时珠的力量稍微阻滞了一下,侵蚀速度减缓。

借着这刹那的阻滞,王腾脚下发力,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他狼狈地摔出雾区,滚倒在冰冷的林地腐叶上。回头望去,那道灰色气流在雾区边缘盘旋了一下,似乎被某种无形界限所阻,最终不甘地缩回了浓雾深处。

而被他丢弃的那把柴刀,此刻已彻底化为了一堆灰白色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粉末。

王腾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右臂从手掌到小臂,传来阵阵酸麻刺痛,皮肤下隐隐可见几道极其淡的灰色纹路,正是新被侵蚀的“衰朽之痕”,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禁地之中,果然隐藏着与“衰朽之痕”同源的危险!那灰色气流,是残阵衍生?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此地绝不能再来第二次!至少,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绝不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净苔和两枚逆时珠碎片(核心与混沌碎片),都完好无损。略微松了口气。

不敢再耽搁,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右臂的不适和身体的疲惫,迅速朝着王家宅院的方向潜行返回。

来时用了近一个时辰,返回时,因为熟悉路径和心中紧迫,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当他再次从后墙豁口钻回王家院落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那间偏僻小屋。关上门,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感觉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涌遍全身。

一夜惊魂,收获与风险并存。

他走到床边坐下,在昏暗的晨光中,摊开手掌。

左手掌心,是那枚最初得到的、边缘不规则的逆时珠核心碎片,灰扑扑,沉寂。

右手掌心,是那枚新得的、布满裂痕的混沌小碎片,光芒内敛,几乎不显。

胸口深处,那点冰凉微微搏动。

三样同源之物,隔着血肉与空间,产生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共鸣。

王腾拿起那两株净苔,灰败的叶片在指尖显得毫不起眼。能否有效,尚未可知。

右臂上,新添的几缕淡灰色纹路,隐隐刺痛。

窗外,天色渐明。王家宅院开始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退婚风波未平,禁地之行又添新伤与隐秘。

前路,迷雾更深,杀机更浓。

王腾缓缓握紧双手,将两枚碎片和净苔紧紧攥在掌心。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间。

他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疲惫依旧,伤势犹在,危机四伏。

但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里,却燃起了一点比昨夜更加凝实、更加幽邃的火焰。

如同深渊中,亮起的第一个星点。

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开始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晨光,终于彻底刺破黑暗,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这间简陋的小屋,将少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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