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微信名叫“诚信致远”。
头像是一片茶叶在水里沉浮，一股老干部风。
我发了个“你好，应聘”。
对方秒回。
“照片，身高体重。”
我发了张简历上的证件照过去。
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可以，地址发你，下午三点，准时到。”
“记住，你是去吵架的，不是去认亲的，气势一定要足。”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效果。”
看着这几句话，我仿佛看到了五千块钱在向我招手。
吵架嘛，谁不会啊。
尤其是对着一个狗男人。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了那个高档小区的门口。
我按照“诚信致远”给的门牌号，找到了那栋别墅。
深呼吸，我按响了门铃。
来之前，我特意化了个嚣张的烟熏妆，穿了件看起来就很贵的假皮草，力求从外形上就给人一种“老娘不好惹”的感觉。
门开了。
开门的人让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顾衍。
他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廉价西装，头发上还抹了过量的发胶，油得能反光。
他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静止了。
他脸上的惊讶、错愕、恐慌，比调色盘还精彩。
我脑子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对我被开除的后续幸灾乐祸吗？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是他设下的另一个圈套，就为了羞辱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都在抖。
我冷笑一声，抱着胳act，准备先发制人。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顾总，公司破产了？沦落到给富婆看家护院了？”
顾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小顾啊，谁啊？是不是你那个不省心的媳妇回来了？”
媳妇？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衍就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猛地把我拽进了屋里。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老婆，你可算回来了！”
他对着我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配合我，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蒙了。
一进客厅，我就看见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太太，正端坐在沙发上，审视地看着我。
老太太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个……搓衣板。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超现实的场景，顾衍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搓衣板上。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老太太哭诉。
“妈！您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媳妇，让她顶撞了您！”
“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妈？
顾衍他妈不是早就移民国外了吗？
而且，他跪得也太熟练了吧？
老太太冷哼一声，看都没看顾衍，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射向我。
“你就是小顾的媳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脑子里的弦“嗡”的一声。
客户母亲，强势，儿子，儿媳……
我再看看跪在搓衣板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顾衍。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
不会吧？
难道“诚信致远”就是顾衍？
那个需要人扮演“恶毒儿媳”的客户，就是他本人？
我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因为我呼吸声太大就开除我的前老板，背地里居然在做这种职业道歉人的兼职？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老太太的眼神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哑巴了？问你话呢！”
顾衍在底下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嘴型无声地对我说：“骂我！”
我看着他那张憋屈又恳求的脸，再想想他开除我时的嚣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