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星晖科技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选举委员会报名表贴在那里，旁边是一个临时投票箱。按照漆玄宣布的规则，任何员工都可以报名成为候选人，然后由全体员工匿名投票选出技术委员会和商业委员会的各五名成员。
“这个林玄……玩真的？”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低声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旁边的产品经理耸肩，“赵总不会让他搞成的。”
“但五十万个人押金是真的啊，我刚才看到财务那边确认了。”
“五十万对他们林家算什么？九牛一毛。”
议论声中，有人拿起笔，在报名表上签下了名字。
第一个签名的是吴峰——自动驾驶项目组的那个年轻工程师。他写得很快，笔迹坚定。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大多是年轻人，眼神里有光的那种。
但也有一些老员工摇头离开：“别掺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五楼办公室，漆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一切。
他的手机震个不停：
第一条短信来自林薇：“林琛今晚在‘云顶会所’包了场，请了星晖的五个大客户。赵志刚也会去。”
第二条来自张律师：“已核实，林琛通过第三方公司借款两亿，年利率18%，三天内到账。他应该是在填补澳门漏洞。”
第三条来自陆昭：“选举规则需要补充回避条款。如果候选人与管理层有直系亲属或重大利益关系，应自动取消资格。否则容易被操纵。”
漆玄回复陆昭：“同意，请加入规则。另外，我需要一份关于‘商业秘密保护与员工竞业限制平衡’的法律意见书，明早给我。”
回复林薇：“知道。二姐能否帮我查一下那五个客户的背景？尤其是他们的核心需求是什么。”
回复张律师：“继续监控资金流向。特别注意借款方的背景——18%的年利率，对方不是善茬。”
发完信息，漆玄打开电脑，开始绘制星晖的权力关系图。
赵志刚是明面上的阻力，但他只是棋子。真正的威胁是林琛，而林琛现在有两大压力：一、澳门漏洞急需填补；二、漆玄在星晖的动作会削弱他的势力范围。
“压力会让人犯错。”漆玄轻声说，“而我要做的，是让他错得更快。”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李静，星晖的COO。她穿着简洁的西装裙，妆容精致，但眉宇间有疲惫。
“林先生，抱歉打扰。”李静说，“关于您下午宣布的计划，我有些疑问。”
“请坐。”漆玄指了指沙发，“李总请说。”
李静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正式：“首先，我认可您想改变星晖现状的初衷。但恕我直言，您的方案……太激进了。”
“怎么说？”
“第一，员工选举委员会，这在国内企业几乎没有先例。技术员懂技术，但不懂管理；产品经理懂商业，但不懂战略。让他们自己决定资源分配，可能会陷入‘分蛋糕’的内斗。”
“第二，工作室自负盈亏，但团队承担30%亏损——虽然您说是‘风险抵押金’，但实际执行中，员工可能会因为害怕亏损而不敢创新。创新本身就是高风险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静直视漆玄，“您把赵总完全架空了。他是CEO，是董事会任命的。您这样做，等于公开挑战集团的管理体系。就算董事长支持您，其他高管会怎么看？这会引发连锁反应。”
漆玄安静听完，然后问：“李总，你在星晖三年了，对吗？”
“是。”
“这三年，你提过多少改革建议？”
李静沉默。
“我查过会议记录。”漆玄说，“你提过七次，包括重构产品线、引入股权激励、建立创新孵化器。全部被赵总否决，理由是‘不符合集团战略’或‘时机不成熟’。”
李静脸色微变。
“你现在来找我，不是真的担心方案激进。”漆玄看着她，“你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又一个‘一时兴起’的领导，会不会在遇到阻力后就放弃。如果是，你就不必站队，明哲保身。如果不是，你可能愿意……赌一把。”
被说中心事，李静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总，我给你看样东西。”漆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陆昭刚发来的法律框架草案，“这是集团法务部起草的文件，已经过了初审。陆昭律师你知道吧？以原则性强著称。她能参与，说明这件事不是儿戏。”
李静接过文件，快速翻阅。她的眼神从怀疑变成惊讶。
“另外，”漆玄继续说，“我下午宣布的那五十万，不是集团的资金，是我个人的钱。我母亲留下的遗产，一共就八十万。我拿出了五十万。”
这句话让李静抬起头。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来玩权力游戏的。”漆玄说，“我是来求生的。在家族里，我没有退路。在星晖，我也没有——做不成，我会被赶出去，甚至更糟。所以我必须做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李总，我知道你有能力。你在咨询公司的时候，带过三个千万级项目。来星晖后，你被架空，但还在坚持。为什么？”
李静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甘心。”
“那就别甘心了。”漆玄转身看着她，“我需要一个懂商业、懂运营、能帮我搭建这套新体系的人。你可以继续做COO，但我想给你更大的权力——商业委员会的主席，负责所有工作室的商业评审和资源协调。”
“那赵总……”
“赵总会反对，会阻挠，甚至会联合林琛打压我们。”漆玄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快。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
他走回桌前，拿出一张纸：“这是时间表：今天完成选举报名，明天开始投票，后天公布结果。大后天，第一个工作室启动。一周内，至少有三个工作室进入实质运作。”
“这太快了……”
“不快就会死。”漆玄说，“林琛现在有两亿的借款要还，年利率18%，每个月利息就是三百万。他压力很大，会不择手段地阻止我成功，因为星晖如果起来了，他在父亲那里就彻底失分了。”
李静看着那张时间表，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抬起头：“商业委员会主席，我需要独立人事权和预算审批权。”
“可以。”漆玄说，“预算上限单笔五十万以内你可以直接批，超过的我们共议。人事权——工作室的负责人由委员会推荐，最终我审核。但委员会成员，你说了算。”
“那陆律师那边……”
“她会负责所有法律合规。你们俩一个管商业，一个管法律，我管战略和资源。”漆玄伸出手，“合作？”
李静看着他的手，又看看那份法律文件，再看看窗外楼下还在聚集的人群。
她伸出手：“合作。”
握手时，漆玄能感觉到，她的手很稳。
“第一件事，”李静进入工作状态，“赵志刚今晚会去见客户，名义上是‘维护关系’，实际上是说服他们暂停或减少与星晖的合作。我们需要反制。”
“你有什么建议？”
“那五个客户里，有三个是国企背景，注重稳定和合规。他们可能被林琛用‘集团内部调整，星晖可能重组’的理由说动。我们可以让陆律师出具一份法律意见书，证明星晖的运营不受影响，所有合同继续有效。”
“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个是创业公司，看中星晖的技术能力和灵活性。林琛可能会承诺给他们更优惠的价格，或者通过其他子公司合作。”李静想了想，“我们可以主动联系他们，提供技术增值服务——比如派工程师驻场，或者开放部分核心算法。”
漆玄点头：“你来联系。技术层面，我需要见张默和陈旭。他们才是星晖真正的技术核心。”
“张默……”李静苦笑，“他自从去年被赵总否决了方案后，就基本不进公司了。在家远程工作，邮件也不回。陈旭倒是还在，但被调去维护老系统，脾气越来越差。”
“给我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漆玄说，“今晚我去见他们。”
“今晚？林琛的饭局就在今晚……”
“正好。”漆玄说，“他去见客户，我去见技术骨干。各走各路。”
李静离开后，漆玄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选举报名还有一小时截止。他下楼查看情况。
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二十多人。报名表上签了十一个名字：吴峰、几个年轻工程师、两个产品经理、一个UI设计师……还有几个漆玄不熟悉的名字。
但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旭。
星晖的研发总监，三十二岁的技术天才，此刻正靠在墙边抽烟，眼神淡漠地看着报名表。
漆玄走过去。
“陈总监，不报名？”
陈旭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没兴趣。”
“为什么？”
“这种选举，最后还不是内定？”陈旭冷笑，“技术委员会？选出来的要么是赵志刚的马屁精，要么是不懂技术的行政。有什么用？”
“如果规则保证公平呢？”
“规则？”陈旭把烟扔地上踩灭，“林先生，我在这个行业十年了。规则都是给老实人定的。真正有权力的人，随时可以改规则。”
漆玄看着他：“所以你就认命了？被调去维护十年前的老系统，每天写毫无挑战的代码，等着混到退休？”
陈旭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调查我？”
“我需要了解星晖真正有价值的人。”漆玄坦诚，“你的履历很漂亮：中科大少年班，斯坦福硕士，在硅谷工作过三年，带团队拿过三个国际专利。来星晖后，你主导的新一代分布式数据库架构，理论上性能是行业主流产品的三倍。”
“那又怎样？还不是被赵志刚一句‘技术不成熟’就毙了。”陈旭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
“如果我给你机会呢？”漆玄说，“不是让你回研发部，而是让你成立独立的工作室。你带团队，做你想做的项目。集团给资金，给资源，你自负盈亏。做成了，你和团队分享利润，获得股权。做砸了，责任共担。”
陈旭盯着他：“你在画饼。”
“吴峰的自动驾驶项目，我已经承诺了。第一批资金三天内到位。”漆玄说，“你是第二个。只要你今晚给我一份商业计划书，明天我就启动评审。”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技术，也有愤怒。”漆玄说，“愤怒是很好的动力，总比麻木强。”
陈旭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做，我要完全的技术自主权。用什么技术栈，招什么人，怎么管理，我说了算。”
“可以。”
“我要五百万启动资金。”
“可以，但分阶段给。先给一百万验证可行性，里程碑达成再给后续。”
“团队我要自己挑，包括从星晖现有团队里挖人。”
“可以，但需要通过正常的内部调动流程，不能强制。”
陈旭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今晚十点，我给你计划书。”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先生，我提醒你一句。赵志刚不是最大的问题，他背后的林琛才是。你动了星晖，就是动了林琛的蛋糕。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你。”
“我知道。”漆玄说，“所以我需要你们——需要真正能做出东西的人，用成果说话。”
陈旭看了他最后一眼，走了。
漆玄回到办公室时，手机响了。
是陆昭。
“选举报名情况如何？”她直接问。
“十一个人报名，比预期好。”漆玄说，“你提醒的回避条款，我已经让李静加到规则里了。明天投票前会公布。”
“好。”陆昭顿了顿，“另外，我查到一件事——林琛今晚请的五个客户里，有一家‘智云科技’的创始人，是我哈佛的同学。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漆玄眼睛一亮：“能争取过来吗？”
“不确定，但至少可以了解到林琛开了什么条件。”陆昭说，“不过我需要一个理由——我以什么身份联系？集团法务？还是你的个人律师？”
“后者。”漆玄说，“告诉对方，你是我的法律代表，负责星晖转型的法律架构。顺便……可以暗示，星晖正在酝酿重大技术突破，如果合作，可能有优先接入权。”
“技术突破？你确定？”
“不确定，但可以包装。”漆玄说，“张默手里有几个压箱底的技术，陈旭也有。只要他们愿意拿出来，就是突破。”
陆昭沉默了两秒：“你在赌。”
“一直在赌。”
“好吧。”陆昭说，“我会联系。另外，你让我查的‘商业秘密保护’意见书，我发你邮箱了。核心建议是：工作室的知识产权归属集团，但工作室拥有独家使用权和收益权。这样既保护了集团资产，又给了团队动力。”
“完美。”漆玄说，“谢谢。”
“不用谢，收费的。”陆昭说完，挂了电话。
漆玄笑了笑。他喜欢和陆昭打交道——清晰，直接，没有多余的温情，但也没有算计。
晚上七点，漆玄离开公司。
他没有回林家，而是按照李静给的地址，去了张默的家。
张默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漆玄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
“张博士，我是林玄。”
门开了。
张默看起来比照片上老十岁。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屋里堆满了书和纸张，桌上三台电脑同时亮着屏。
“进来吧。”他转身走回屋里，没有多余的寒暄。
漆玄走进去，小心避开地上的书堆。他看到墙上贴满了算法公式和架构图，有些是用红笔修改过的，密密麻麻。
“李静说你会来。”张默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说吧，什么事。”
“我想请您出山。”漆玄说。
“出山？回星晖？”张默嗤笑，“回去干什么？继续被赵志刚否决方案？继续写那些永远不能落地的技术文档？”
“不回星晖。”漆玄说，“成立独立工作室，做您想做的研究。集团提供资金，您和团队分享成果收益。”
张默敲键盘的手停了。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漆玄：“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人工智能通用框架。”漆玄说，“您去年提交的方案，我看了。不是优化某个具体算法，是重构整个AI开发的底层逻辑。如果做成，可以降低80%的开发成本，提升三倍迭代速度。”
张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得懂？”
“只能看懂一半。”漆玄诚实地说，“但我看得懂价值。这个框架如果做成，星晖可以靠它翻身，甚至可能改变行业格局。”
“但赵志刚说‘太理论，不实用’。”
“那是因为他不懂。”漆玄说，“也因为他害怕——您的框架一旦成功，现在星晖基于传统架构的所有产品都要重构，他的权力基础就没了。”
张默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加入技术委员会，确保选举的公平性。”漆玄说，“第二，以您为核心，成立‘基础架构工作室’。第一年预算一千万，您有完全的技术自主权。第三，我需要您在关键时刻，用您的技术权威支持变革。”
“条件呢？”
“工作室的知识产权归属集团，但您和团队拥有独家使用权和70%的收益分成。另外，如果框架成功商业化，您个人可以获得不低于5%的子公司股权。”
张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老旧的街道，路灯昏暗。
“林先生，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了。”他轻声说，“见过太多承诺，太多画饼。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一个赵志刚？”
漆玄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陆昭起草的法律协议草案，已经盖了法务部的章。
第二份，是银行转账凭证——五十万个人资金转入星晖创新基金的记录。
“法律文件在这里，您可以找任何律师审核。”漆玄说，“五十万是我的诚意。另外，陈旭已经同意成立工作室，吴峰的项目明天启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张默看着那些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我答应……赵志刚会全力阻挠。”
“我知道。”漆玄说，“所以我们需要快。快到他没有反应时间。”
张默走回书桌，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质文档。
“这是我去年被否决的方案，一共三百页。”他递给漆玄，“我改了一年，现在更成熟了。如果真要启动，我需要六个人：两个算法专家，两个系统架构师，两个工程化专家。预算一千万不够，至少一千五百万。”
“先给一千万，三个月后根据里程碑追加。”漆玄说，“人选您可以从星晖现有团队挑，也可以外招。薪资可以比市场高30%。”
张默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去公司。”他说。
漆玄伸出手：“欢迎归队。”
这次握手，很用力。
离开张默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漆玄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他打开手机，看到几条新消息：
林薇：“五个客户的背景发你邮箱了。其中‘智云科技’的创始人王涛，最近在和竞争对手谈收购，急需技术突破提升估值。这是突破口。”
陆昭：“联系上王涛了。林琛开的条件是：如果暂停和星晖合作，转和林琛控制的‘智科公司’合作，可以给八折价格，并且承诺三个月内交付定制化方案。但王涛更关心技术——他问星晖是不是真的有‘下一代AI框架’。”
李静：“选举报名截止，一共十五人报名。但其中有两个是赵志刚的亲戚，还有一个是财务部经理的表弟。按照回避条款，应该取消资格。”
漆玄快速回复：
给林薇：“收到，谢谢二姐。能否约王涛明早喝咖啡？以你个人名义，不提我。”
给陆昭：“回复王涛：星晖确实在研发下一代框架，由张默博士主导。如果合作，可以给他早期接入资格。但需要他承诺至少续约一年。”
给李静：“按规则取消资格。明早八点，公布最终候选人名单，十点开始投票。通知所有人，投票必须本人到场，不能代投。”
发完信息，漆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天的奔波，脑子却异常清醒。
棋子已经摆好：
技术线：张默、陈旭、吴峰。
商业线：李静。
法律线：陆昭。
信息线：林薇。
对手的棋子：林琛、赵志刚、以及那些被利益绑定的客户。
棋局开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漆玄接起：“喂？”
“林玄先生？”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我是王涛，智云科技的。陆律师给了我你的号码，说你想聊聊？”
这么快就主动联系了。
“王总，晚上好。”漆玄说，“抱歉这么晚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王涛的声音很热情，“陆律师说，你们星晖在搞大动作？张默博士出山了？”
“是的，张博士将主导新一代AI基础架构的研发。”
“那我得掺和一脚啊！”王涛说，“不瞒你说，我最近在谈收购，对方压价压得厉害。如果我能在交割前展示一些核心技术突破，估值能涨三成。”
“所以王总的意思是？”
“明天的咖啡，我请！”王涛说，“早上八点，科技园旁边的‘蓝瓶咖啡’。我们详谈。对了，别告诉林琛——他今天请我吃饭，开的价格是不错，但我要的是技术，不是折扣。”
“明白。”漆玄说，“明早见。”
挂断电话，漆玄嘴角微扬。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了。
他启动车子，驶向林家别墅。
路上，他经过“云顶会所”——一家高端私人俱乐部。门口停着林琛那辆红色跑车，还有几辆豪车。
漆玄减速，看向会所的落地窗。
窗内，林琛正举杯向一群人敬酒，笑容满面。赵志刚坐在他旁边，也在笑，但笑容勉强。
漆玄只看了一眼，就加速离开。
他知道，此刻会所里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都是表象。
真正的战场，不在那里。
在明天早上的咖啡厅，在星晖的投票箱，在张默的实验室，在陈旭的键盘上。
在他布的这场局里。
手机震动，一条来自陆昭的新消息：
“刚收到消息，林琛今晚在饭局上承诺，如果客户暂停和星晖合作，他会动用集团关系，帮他们解决一个环保审批的难题。这是越线操作，涉嫌滥用影响力。需要我收集证据吗？”
漆玄回复：
“收集，但先别动。等关键时刻用。”
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云顶会所的灯光越来越远，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
岛上的人在庆祝，以为胜利在握。
却不知道，潮水已经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