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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皇史宬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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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长安十二时辰》的张小敬,被困在了《琅琊榜》的悬镜司地牢里,而梅长苏要救的,是一个三岁的孩子……惊蛰已至,静待春雷。

惊蛰前夜·寅时初

坎位甬道深处,秦红蕖提着气死风灯走在最前。灯光在狭窄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有无数只手在墙壁里挣扎。韩锷跟在她身后两步,链枷拖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刮擦声。陈墨缩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尾随。

“丙字库还有多远?”秦红蕖问,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前、前面岔路左转,再走五十步……”陈墨声音发抖,“但秦医官,丙字库五年前就封存了,里面……”

“里面有什么?”秦红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灯光映亮她清丽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医者的温婉,只有冰冷的审视。

陈墨咽了口唾沫:“里面……不光是药材。还有些……别的东西。前朝禁药,刑部收缴的毒物,还有……一些没人认领的遗物。”

“遗物?”

“癸巳之变后,宫里清理出不少‘无主之物’。”陈墨眼神躲闪,“都堆在丙字库角落,说是等认领,但五年了……”

秦红蕖不再问,转身继续走。左转后,甬道变宽了些,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不是玄铁,是整块铁杉木,表面刷着黑漆,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铜兽,兽眼镶嵌的绿松石已经暗淡。

门上有锁。铜锁,但锁孔被铁水浇死了。

韩锷上前,链枷锤头抬起,就要砸。

“等等。”秦红蕖拦住他,“铁杉木厚重,砸门动静太大,可能触发其他机关。”她走到门边,手指轻抚门板边缘,又蹲下查看门槛缝隙,“有风,门缝没封死。”

她从药箱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不是针灸用的,针尖带钩。将针伸入门缝,上下探查。片刻,针尖钩住了什么。她轻轻拉动,门内传来机括轻响。

“是内锁的联动栓。”秦红蕖判断,“浇铁封了外锁,但内锁的机关还在。如果能从门缝里拨开联动栓……”

她调整角度,银针在缝隙中细微地移动。额角渗出细汗——这需要极精准的手感和耐心。韩锷默默举起灯,为她照明。陈墨在后方不安地踱步。

咔哒……咔哒

很轻的一声。秦红蕖收针,双手抵住门板,用力一推——

铁杉木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腐朽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更复杂的味道:霉味、金属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异香。

秦红蕖脸色微变:“掩住口鼻!里面有‘梦魂香’残留!”

三人立刻用衣袖掩鼻。秦红蕖取出三粒药丸分服,才率先侧身挤入门内。

丙字库比甲字库小得多,约十丈见方。没有轮盘,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堆满落灰的箱子、陶罐、皮袋。有些箱子已经腐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药材残渣。墙角堆着些蒙尘的家具、箱笼,还有几卷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像是画卷或地图。

秦红蕖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左侧第三排木架。她走过去,指尖拂过架子标签:“辛夷、川芎、白芷……找到了,石菖蒲和龙脑香。”

她从架上取下两个密封的陶罐,检查封口蜡——完好。又打开闻了闻,点头:“能用。”

韩锷在门口警戒,链枷始终握在手中。陈墨却溜到墙角那堆遗物旁,眼睛发亮地翻找着什么。

“陈墨。”韩锷声音低沉,“别乱动。”

“就、就看看……”陈墨讪讪地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些箱笼。

秦红蕖将药材装进随身布袋,又继续寻找配方上其他几味药材。她在木架间穿行,动作麻利,显然对药材存放规律很熟悉。经过第五排木架时,她忽然停下。

架子上层,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盒子上没有标签,但盒盖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北邙文字。

秦红蕖瞳孔微缩。

她左右看了看,韩锷在门口背对着她,陈墨在墙角扒拉箱笼。她迅速伸手取下木盒,盒盖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

里面没有药材。是一卷用羊皮包裹的东西。

展开羊皮,里面是几张信笺。纸很特殊,是北邙特产的“雪浪纸”,轻薄坚韧,遇水不濡。信笺上的字迹娟秀,用的是北邙文,但夹着几个大晟文字——是密信常用的混写法。

秦红蕖快速阅读。越读,脸色越白。

信是五年前写的。落款是“金帐之鹰”——北邙情报头目的代号。收件人是“大晟蓬莱”——太后的代号。内容是关于一次“联合清剿行动”的后续安排,涉及牧场分配、证据清理、以及……

“孩童处置:男婴已按计划调包,藏于指定处。女婴……”秦红蕖的手抖了一下,“……已处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交易完成,鹰眼永闭。”

鹰眼永闭。意思是知情人已灭口。

秦红蕖猛地合上信笺,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起幻境中那个北邙首领和大晟将军握手的画面,想起妹妹小小的尸体,想起母亲睁着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部落仇杀。是一场交易。她的部落,是太后与北邙某势力交易的筹码。

而“男婴已按计划调包”——阿午?

她将信笺塞回木盒,放回原处。动作很快,但手指冰凉。

“秦医官,找到了吗?”韩锷回头问。

“……找到了。”秦红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还差一味‘地龙粉’,应该在那边角落。”

她走向墙角,那里堆着些破损的陶罐。陈墨还在翻找遗物箱笼,忽然轻呼一声,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锦缎的,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明黄色——又是皇室用色。陈墨兴奋地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玉佩、几支金簪、还有……一卷用金线捆扎的绢帛。

他正要打开绢帛,秦红蕖忽然说:“别动那个。”

陈墨吓一跳:“怎、怎么了?”

“明黄色,金线捆扎。”秦红蕖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冽,“这是宫中密档的封装规格。擅自拆阅,是死罪。”

陈墨手一抖,布包掉在地上。绢帛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朱砂写的字——只看到几个字:“癸巳……东宫……名录……”

秦红蕖弯腰拾起绢帛,快速卷好,重新捆扎。她将布包整个塞进自己药箱:“这东西我保管。出去后上交刑部。”

陈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红蕖冰冷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秦红蕖从墙角陶罐堆里找到最后一味药材,装好布袋:“药材齐了。我们回去。”

三人退出丙字库,秦红蕖小心带上门。转身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紫檀木盒的方向。

木盒静静躺在架子上,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

【坑洞裂缝·寅时一刻】

坑洞底部,裴寂已经挤进那条横向裂缝。

比他预想的更窄。石壁粗糙,布满尖锐的凸起,他必须侧身缓慢移动,皮甲摩擦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裂缝蜿蜒向下,坡度很陡,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他左手举着小型铜灯——刑部特制,防风,但光线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三尺。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

风声确实从深处传来,呜咽着,像女子的哭泣。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腥气。

裴寂停下,俯身查看地面。碎石间有拖曳的痕迹——不是人行走的痕迹,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行。痕迹很新,砂土还没完全落定。

他继续前进。裂缝逐渐变宽,前方出现一个转弯。转过弯,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穴,约三丈见方,穴顶垂下钟乳石,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石穴中央,竟然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陶碗陶壶,都已积满灰尘。桌旁地上,散落着几件破烂衣物,还有……一把生锈的短刀。

裴寂走近查看。衣物是粗布材质,样式普通,但袖口有暗红色污渍——血。短刀制式是军中标配,刀柄刻着编号,但磨损严重,看不清。

他拿起短刀,刀身锈蚀,但刃口处有几处新鲜的刮痕——最近被人使用过。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裴寂喃喃。而且时间不短,从灰尘厚度看,至少几个月。

但密档司地下九层,怎么会有人长期居住?

他举灯照向石穴深处。那里还有一条更窄的缝隙,仅容匍匐通过。风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裴寂将短刀插在腰间,伏身钻进缝隙。这次空间更逼仄,他只能用手肘和膝盖爬行。岩石刮擦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爬了约五丈,前方忽然有光——不是灯光,是某种幽绿色的、微弱的光。

他加快速度。爬出缝隙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但不是天然洞穴。有砖石结构,有坍塌的梁柱,像是一座建筑的地下部分。幽绿的光来自墙壁上镶嵌的矿石——磷石,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这里曾经是个仓库。木箱散落,大多已腐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裴寂走近一个完好的箱子,撬开箱盖。

里面是箭矢。青铜箭镞,木箭杆,尾羽已经霉烂。但箭镞上刻着字:“炎武”。

炎武卫。太子的亲兵卫队。

裴寂心头一震。他快速翻查其他箱子:铠甲碎片、断裂的长矛、破损的盾牌——全都带有炎武卫标记。还有几个小箱子,里面是文书、印信、甚至……几枚青铜兵符的碎片。

这是炎武卫的装备库。被秘密封存在密档司地下?

他继续探查。仓库深处有一扇倒塌的门,门外是向上的石阶——但石阶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了。风声就是从巨石缝隙里传出来的,带着新鲜空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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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通向外围。”裴寂判断。如果能搬开这些石头……

他走到巨石前,试着推动。石头纹丝不动,至少千斤。他环顾四周,想找撬棍之类的工具。目光扫过墙角时,忽然顿住。

墙角堆着些杂物,但在磷石幽光下,他看到了一双脚。

人脚。穿着破旧的布鞋,一动不动。

裴寂拔刀,缓缓靠近。走到近前,看清了——是一具尸体。靠墙坐着,已经干瘪成木乃伊状,皮肤紧贴骨骼,呈暗褐色。死者穿着普通布衣,腰间系着皮囊,手里还握着一卷竹简。

从腐烂程度看,死了至少三四年。

裴寂蹲下,小心取下竹简。展开,竹简上刻着字,字迹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就:

“天盛二十三年十月初九,奉命押送炎武卫残部装备入库。至地下二层,闻上方巨响,门封。困于此。同僚七人,相继发狂互杀,今余我一人。粮尽水绝,必死无疑。若后来者见之,切记:炎武卫未反,太子未叛。一切皆……”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几片竹简散落,裴寂拼凑,勉强辨认:

“……太后……与国舅……伪造兵符……调玄武门守军……屠东宫……孩童……藏……”

最后一片竹简上只有两个字,刻得极深,几乎要刻穿竹片:

“灭口”

裴寂握紧竹简,指节发白。他看向那具尸体——所以这是个知情人,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死前留下证言。

但为什么尸体在这里?炎武卫的装备库为什么在密档司地下?太后和国舅……

他忽然想起鱼符火验显现的“蓬莱别院”。太后夏宫。如果太后是幕后黑手,那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裴寂将竹简小心收好,正要起身——

窸窸窣窣……

声音从身后传来。极轻,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爬行。

裴寂猛地转身,举灯。灯光照亮仓库一角,空无一物。但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四面八方。

他缓缓后退,背靠墙壁,刀已出鞘。灯光在仓库中晃动,磷石的幽绿光斑在黑暗中如鬼眼闪烁。

忽然,左侧一堆木箱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裴寂屏住呼吸。他闻到一股气味——腥臭,混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腻。不是墨瘴,是另一种东西。

啪嗒。

一滴液体落在他脚边。裴寂低头,看到地面石砖上,有一小滩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正冒着细微的白烟。

腐蚀性。

他抬头。穴顶的钟乳石之间,有东西在蠕动。不止一个。长长的、节肢状的东西,在幽光下泛着甲壳的暗泽。

“地虿……”裴寂低声吐出两个字。密档司传说中,地底深处有食腐虫群,以尸体和金属为食,分泌强酸。但一直以为是吓唬新吏的鬼故事。

看来不是故事。

第一只地虿从穴顶落下。约三尺长,躯干如蜈蚣,但头部有一对巨大的螯钳,尾端是尖锐的骨刺。它落地无声,数十对足快速划动,朝裴寂冲来。

裴寂挥刀。刀光斩过,地虿的甲壳比预想的坚硬,刀刃砍入三分就被卡住。地虿吃痛,螯钳猛地夹向裴寂手腕。他抽刀后退,螯钳擦过皮甲,留下深深的划痕。

又有三只落下。四只地虿从不同方向围上来,螯钳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裴寂冷静评估:甲壳坚硬,但关节处是弱点。分泌的酸液能腐蚀皮甲,不能近身缠斗。必须速战速决。

他左手从腰间皮囊摸出三枚铁蒺藜——刑部捕头标配的暗器。手腕一抖,铁蒺藜分散射出,精准打在三只地虿的关节连接处。

噗嗤。甲壳碎裂声。三只地虿嘶叫起来,动作一滞。

裴寂趁机突进,刀光如电,直刺最近那只地虿的头部与躯干连接处。刀刃贯穿,绿色体液喷溅。他侧身躲开酸液,抽刀,转身横斩,斩断第二只的螯钳。

剩余两只扑上来。裴寂矮身翻滚,从地虿腹下穿过,反手一刀上挑,剖开腹部。内脏和酸液洒了一地。

最后一只地虿似乎察觉到危险,开始后退。但已经晚了。裴寂掷出短刀——从尸体那里拿的生锈短刀。刀身旋转着钉入地虿头部,贯穿。

仓库重归寂静。只有四具虫尸在地上抽搐,绿色体液流淌,腐蚀石砖发出滋滋声。

裴寂喘息着站起,检查皮甲——左臂被酸液溅到,已经开始冒烟。他迅速割下一块衣襟擦去酸液,但皮肤已经灼伤,火辣辣地痛。

必须立刻离开。地虿通常群居,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

他快速收集了几样东西:那片刻着“炎武”的箭镞、一枚相对完整的兵符碎片、还有尸体腰间的皮囊——里面有些零碎物品,出去再查。

正要返回裂缝,忽然听到更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虫子的窸窣声。是……金属敲击声。

铛。铛。铛。

有节奏的,缓慢的,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铁钉。

裴寂握紧刀,看向仓库最深处——那里还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敲击声就从那里传来。

是其他被困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犹豫片刻,决定先返回主厅。墨瘴、地虿、未知的敲击声——这里太危险,需要从长计议。

他转身钻进裂缝,快速爬行。身后,敲击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仿佛在计数。

又仿佛在等待。

---

【主厅·寅时三刻】

陆青眉靠在轮盘基座上,脸色依然苍白。阿午靠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的手指。孩子睡得不安稳,睫毛不时颤动,像在做什么噩梦。

沈白和苏砚坐在暗格旁,借鱼符的微光研究那份人名列表。沈白的炭笔在记事簿上快速抄录,苏砚则用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背诵。

名单很长,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癸巳之夜已清除”,约三十余人,名字都被划掉——用朱砂划了一道粗重的横线。陆青眉看到了父亲的名字:陆镇北。沈白看到了几个沈家族人的名字。苏砚也看到了苏氏旁支的几人。

第二部分是“后续清除”,约十几人,名字也被划掉。时间标注从天盛二十四年到二十七年不等。这些人里,有些是官员,有些是宫人,有些是……孩童。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三岁。

第三部分是“待清除”。只有七个名字。

陆青眉、沈白、秦红蕖、韩锷、陈墨、裴寂、苏砚。

七个人,全在这里。

“我们都在名单上。”沈白声音干涩,“而且,是‘待清除’。”

苏砚推了眼镜:“但名单是五年前封存的。也就是说,设局者知道我们今晚会来,知道我们会凑齐这七个人。”

“陈墨说有人传话。”陆青眉开口,“传话的人,可能就是执行清除的人。”

“但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沈白皱眉,“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用墨瘴慢慢毒杀,还要搞血祭、幻境……太复杂了。直接派杀手不是更简单?”

“也许……”苏砚缓缓说,“清除不是目的。筛选才是。”

两人看向他。

“你们看名单。”苏砚指着第三部分,“我们七人,身份、背景、立场完全不同。玄甲卫、御史、医官、铁卫、捕头、老吏、修撰。我们代表了大晟朝堂的不同侧面。把我们放在绝境里,看我们如何反应,谁能活下来,谁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什么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测试。”

他顿了顿:“测试我们对癸巳之变的忠诚度?或者……测试我们谁值得被收编,谁必须死?”

陆青眉握紧虎符:“所以血祭幻境,是在挖我们的记忆和执念?”

“对。”苏砚点头,“献血者成为墨瘴靶心,加速侵蚀——这像是某种‘加速筛选’。心智不坚者会先疯,先死。活下来的,才是……‘合格品’。”

沈白苦笑:“合格品?合格什么?合格的傀儡?还是合格的陪葬品?”

没人回答。

阿午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呜咽声。陆青眉轻拍他的背,孩子又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秦红蕖三人回来了。

韩锷第一个进厅,链枷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不是人血,是暗绿色的粘液。秦红蕖紧随其后,药箱和布袋都鼓鼓囊囊。陈墨最后进来,脸色惊魂未定。

“遇到麻烦了?”裴寂的声音从坎位甬道口传来——他也刚回来,皮甲左臂有明显灼伤,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地虿。”韩锷简短地说,“丙字库外面甬道里有三只,解决了。”

“我也遇到了。”裴寂举起灼伤的手臂,“在下面仓库。还发现了这个。”

他将箭镞、兵符碎片、竹简放在地上。又把从尸体皮囊里找到的东西倒出来:几枚铜钱、一把小钥匙、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婴儿巴掌大的铜铃。

铜铃很精致,表面刻着符文,铃舌是一小块黑曜石。但奇怪的是,铃身锈迹斑斑,铃舌却光洁如新。

秦红蕖看到铜铃,脸色骤变。她快步上前,捡起铜铃,凑到灯下细看。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她声音发紧,“北邙萨满的‘引魂铃’。用于……招魂仪式。”

“招魂?”沈白皱眉。

“北邙传说,横死之人魂魄不散,需用特殊铜铃引导,才能归于长生天。”秦红蕖深吸一口气,“但这个铃……刻的符文不是普通招魂咒。是‘锁魂咒’。把魂魄锁在铃里,不得超生。”

她看向裴寂:“你在哪里找到的?”

“一具尸体旁。死了三四年的男人。”裴寂指向竹简,“这是他的遗书。”

秦红蕖快速阅读竹简,脸色越来越白。看完,她沉默良久,才说:“和我看到的……对上了。”

她将丙字库发现的密信内容简要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部落的部分,只说那是北邙与太后的交易记录。

“所以太后和北邙某势力勾结,策划了癸巳之变。”苏砚总结,“太子被污谋逆,炎武卫被屠,太子遗孤被调包藏匿。所有知情人被列入《惊蛰名录》,分批清除。”

他看向阿午:“这孩子,就是那个被调包的男婴。太子唯一的血脉。”

阿午不知何时醒了,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听着。他听懂了多少?没人知道。

陆青眉抱起孩子,紧紧搂住。阿午把脸埋在她肩窝,小手环住她的脖子。

“现在怎么办?”韩锷问,“知道真相,我们死得更快。”

“不。”裴寂忽然说,“知道真相,才有谈判筹码。”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设局者把我们困在这里,用墨瘴、幻境测试我们,说明我们还有价值——至少活着的我们有价值。”裴寂冷静分析,“如果只是想灭口,直接炸塌密档司更简单。何必搞这么复杂?”

他环视众人:“我猜,幕后之人——很可能是太后或她的人——在筛选。筛选谁能用,谁该死。我们七个,各自掌握着癸巳之变不同侧面的信息。如果我们愿意‘合作’,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也许能活。”

“合作?”陆青眉声音冰冷,“合作掩盖我父亲被污蔑、被烧死的真相?”

沈白苦笑:“合作继续当沈家的暗桩,当新党的药奴?”

秦红蕖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铃。

“或者,”裴寂继续说,“我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什么路?”

“用我们知道的信息,反制。”裴寂看向阿午,“这孩子是太子遗孤,是最大的活证据。如果我们能带他出去,找到当年参与调包的人证,找到太后与北邙交易的物证……也许能翻案。”

苏砚摇头:“太难。太后经营五年,朝堂上下都是她的人。我们几个,一个都尉、一个病弱御史、一个医官、一个铁卫、一个捕头、一个老吏、一个修撰——拿什么对抗?”

“有一个人可能帮我们。”沈白忽然说。

“谁?”

“皇帝。”沈白压低声音,“癸巳之变后,陛下重病,深居简出,朝政由太后和国舅把持。但如果陛下知道,当年的太子谋逆是伪造,他的孙子还活着……”

“陛下会信吗?”韩锷问。

“陛下多疑,但更恨被蒙蔽。”沈白说,“只要有确凿证据,他会动心。毕竟,太子是他亲立三十年的储君。”

众人沉默。这是一场豪赌。赌皇帝还有实权,赌皇帝愿意为五年前的旧案翻脸,赌他们能活着把证据带出去。

阿午忽然从陆青眉怀中抬起头。他看向秦红蕖手中的铜铃,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他伸出小手,指着铜铃,说:

“……响过。”

秦红蕖一怔:“阿午,你说什么?”

阿午重复:“铃……响过。娘哭。”

陆青眉心头一紧:“阿午,你见过这个铃?在哪里见过?”

阿午歪着头,努力回忆。然后他指着西北方向——那是皇宫的方向。

“……吵……很多人……娘抱着我……铃响……娘哭……”孩子断断续续地说,“……然后……黑……有人抱我走……娘不哭了……”

他说完,把脸埋回陆青眉肩窝,身体微微发抖。

秦红蕖握紧铜铃。铃舌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如果这铃真的在癸巳之夜响过……”她低声说,“那么当时有北邙萨满在场。招魂?还是……锁魂?”

裴寂看向竹简的最后两个字:“灭口”。

也许不只是灭活人的口。连死人的魂,都要锁住。

就在这时,陈墨忽然尖叫起来。

他指着坤位轮盘的方向,浑身发抖:“动、动了!轮盘又动了!”

众人齐转头。坤位轮盘确实在动——不是他们之前转动的那种缓慢旋转,而是轻微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轮盘内部敲击。

咚。咚。咚。

和裴寂在仓库深处听到的敲击声,一模一样。

秦红蕖手中的铜铃,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叮——

清脆,冰冷,在死寂的主厅里回荡。

阿午猛地捂住耳朵,缩进陆青眉怀里,全身剧烈颤抖。

而轮盘的敲击声,停了。

仿佛在回应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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