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女儿被锁进冷库的除夕夜。
墙上时钟指向下午4点03分。
距离小叔子提议玩捉迷藏,还有57分钟。
距离我女儿冻死,还有4小时57分钟。
小叔子把《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变更协议》推到我面前。
“大嫂,签了字,朵朵的教育就稳了。”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签字,把女儿保险受益人改成了婆婆。
6小时后,他们用我女儿的命换了五百万理赔金。
婆婆在麻将桌上耷拉着眼皮:“大过年的找什么晦气?”
“冻死了正好,反正是个赔钱货。”
“那五百万正好给大宝买跑车!”
我想去砸锁,被婆婆一棍子闷晕,扔进了同一个冷库。
再睁眼,我回到协议签字前。
这次,我把小叔子八岁的宝贝儿子引向了那个“绝佳藏身地”。
然后亲手锁上了冷库的门。
酒杯撞在一起,啤酒沫溅到我手背上。
“大嫂,再喝一杯!”张强那张油腻的脸凑过来,满嘴烟味喷在我脸上,“签了字,朵朵以后的教育就稳了。”
我盯着眼前那张纸。
《附加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变更协议》。
白纸黑字,受益人那一栏空着,等着我的签名。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签了字,把女儿保险的受益人改成了婆婆。
然后六小时后,朵朵冻死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里。
“大嫂?”张强又催了一声。
我抬起头,看见墙上的电子钟:16:03。
除夕下午四点零三分。
距离张强提议玩捉迷藏,还有五十七分钟。距离他把我女儿骗进冷库挂上锁,还有两小时五十七分钟。距离他用板砖拍晕我,把我扔进冷库和女儿一起冻死,还有四小时五十七分钟。
我手指开始抖。
不是怕,是恨。恨到骨头缝里都在发烫的那种恨。
“曼曼,愣着干什么?”婆婆张老太坐在主位,耷拉着眼皮,“强子为朵朵着想,你还磨蹭?”
为朵朵着想?
前世他们就是用这句话骗我签了字。然后转身就用朵朵的命换了五百万理赔金,给张大宝买了跑车,装修了新房。
我端起酒杯,手一歪。
半杯啤酒全泼在那张协议上。
“哎呀。”我说,“手滑了。”
张强脸色一变:“大嫂你——”
“纸湿了,签不了。”我把酒杯放下,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明天再说吧。”
刘艳在旁边嗑瓜子,翻了个白眼:“矫情。”
张老太盯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像刀子:“苏曼,你什么意思?”
“妈,我能有什么意思?”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手抖。您也知道,自从张伟走了,我身体一直不好。”
提到去世的大儿子,张老太噎住了。
张伟,我丈夫。三年前车祸去世,留给我一家餐饮公司和六岁的女儿。也留给张家这群吸血鬼一个永远吸不饱的血包。
“行了行了。”张强打圆场,把湿透的协议揉成一团,“明天签就明天签。大嫂,再来一杯?”
“不了。”我站起来,“我去看看朵朵。”
穿过油腻的厨房,推开后门。院子里堆着积雪,角落那个铁皮冷库像口棺材杵在那儿。
前世,朵朵在里面拍门拍了两个小时。
指甲全抠翻了,血印子一道道抓在铁门上。最后没力气了,蜷在角落,小脸冻得青紫。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转身回屋,朵朵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六岁的小丫头,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羽绒服,扎两个小辫子。
“妈妈。”她抬头冲我笑。

我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她的脸。
热的。活的。
“朵朵,跟妈妈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呀?”
“捉迷藏。”我说,“但是这次,妈妈藏,你来找。不过要找得特别特别认真,所以你得先去车里等着。”
朵朵眨眨眼:“为什么去车里?”
“因为妈妈要藏一个超级厉害的地方。”我压低声音,“但是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奶奶和二叔他们。你拿着妈妈的平板,去车里看动画片,累了就睡。妈妈不去叫你,你绝对不可以出来,也不可以给任何人开门。能做到吗?”
朵朵用力点头:“能!”
“真棒。”我亲了亲她额头,“记住,谁叫都别开。只有妈妈有钥匙。”
我牵着她从后门溜出去。我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院子侧边,昨晚我就故意停这儿,说车灯坏了要修。
打开后座门,把朵朵塞进去。给她平板,降噪耳机,还有一袋零食。
“锁好门。”我说,“妈妈赢了的话,明天带你去迪士尼。”
“拉钩!”
小指勾在一起,我关上车门。咔嗒一声,中控锁落下。
我站在车外,看着车窗里朵朵戴着耳机的小脸。
这次,妈妈一定赢。
回到屋里时,张强正在发红包。张大宝抢得最凶,八岁的男孩胖得像头猪,把堂妹挤到一边。
“我也要玩捉迷藏!”张大宝嚷嚷,“无聊死了!”
张老太宠溺地拍他脑袋:“好好好,一会儿让你爸带你们玩。”
张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算计。
我假装没看见,走到张大宝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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