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我卖了，三十万，不是比喻，是真卖，签合同的那种，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买家是我未婚夫的妈妈，王阿姨。不，现在该叫婆婆了。
“悦悦啊，你弟弟要结婚，人家姑娘家开口就要五十万彩礼，还要一套房。”
我妈捏着那份合同，眼睛都长在了上面。
“崔言升一直喜欢你，他们家条件你也知道，三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特价酸奶，“所以呢？”
我妈终于抬起头，眼神闪烁，“所以你下个月就和崔言升结婚。”
“三十万是彩礼，咱们家就不回礼了，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点儿。”
我笑了，“妈，你这和拐卖妇女有什么区别？”
我妈脸色变了，“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正经结婚！”
“崔言升那孩子你不是也挺喜欢吗？高中时候妈就知道你们老在一起学习……”
“再说了，合同我都签好了。”
我清楚地看见那份卖我的合同上，有两个鲜红的手印。
一个我妈的，一个崔言升他妈的。
没有我的。
……
我把合同扔回桌上，“我没签字。”
我妈突然拔高了声音，“不需要你签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我和你爸养你二十八年，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现在你工作了，帮帮家里怎么了？”
我终于压不住火气，声嘶力竭道，“帮家里就是把自己卖了给弟弟娶媳妇？”
“乔新北是没手还是没脚？不能自己赚钱？”
“他今年二十五了，整天在家打游戏，你们还当个宝捧着！”
“啪”的一声，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我妈的手还在空中颤抖，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
她胸口起伏，“不准这么说你弟弟！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钱我已经收了，下个月就办酒！”
我摸着脸，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
弟弟打翻了我的墨水，我辛苦一个月做的模型弄脏了，我推了他一下。
我妈也是这样甩了我一巴掌，说弟弟还小，我不该计较。
那年乔新北十岁，现在他二十五了。
在我妈眼里，他永远还小，永远需要被保护。
而我，永远该让着他。
“行，我结。”
我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妥协。
我盯着她的眼睛，“但我有条件，从今往后，我和这个家两清。”
“你们老了，我会按法律规定给赡养费，但除此之外，别再来找我。”
我妈脸色发白，“你……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是认真的。”
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酸奶，一瓶瓶摆回桌上，
“你们选吧，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买卖人口。”
“合同虽然没我签字，但那两个手印绝对够立案。”
我说完转身回房间，关门前补了一句，“对了，我要带户口本身份证去领证，你们最好配合。”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我妈嚎叫地哭声。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找到崔言升的对话框，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