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
顾家老大顾承业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王桂芬见自家男人来了,顿时有了底气。
“你看看你这个好弟弟!他为了这个扫把星打我!”
顾承业瞥了顾承安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苏禾,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承安,你怎么回事?跟个女人计较什么。还不快给你大嫂道歉。”
他话说得轻飘飘,完全是拉偏架。
顾承安咬着牙,没动。
苏禾从他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顾承业。
“该道歉的人,是她。”
“她冲进我家,对我指名道姓地辱骂,还想动手打人。大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我丈夫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还是说,在顾家,就没有道理可讲?”
她条理清晰,声音清亮,把顾承业问得一噎。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弟媳,今天居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你……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道理!”顾承业恼羞成-怒。
“我不懂,难道大哥懂?”
苏禾轻轻一笑,“大哥要是懂道理,就该管好自己的媳-妇,别让她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你!”
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你骂谁是狗!”
“谁应,就骂谁。”
苏禾面不改色。
屋外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传了进来。
“这顾家老二媳妇,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以前被王桂芬骂都不敢还嘴的。”
“我看是被饿疯了。”
顾承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邻居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脸上挂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王桂芬一眼。
“还嫌不够丢人?还不快滚回去!”
王桂芬不甘心,还想再骂,却被顾承业一把拽住胳膊,粗暴地拖了出去。
“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王桂芬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屋子里终于清净了。
顾承安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过身,复杂地看着苏禾。
“阿禾,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的苏禾,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吸引力。
苏禾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角,拿起一把豁了口的镰刀。
“你干什么去?”顾承安紧张地问。
“坐着等死吗?”
苏禾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找活路。”
说完,她拉开门,迎着刺眼的阳光走了出去。
顾承安愣在原地。
看着她瘦弱却笔直的背影,他突然觉得,这个家,或许不会就这么完了。
他抓起墙角的另一个工具,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陪着她。
苏禾没走远,就在屋后的山脚下转悠。
七十年代的农村,没有污染,漫山遍野都是宝藏。
只是村里人见识短,守着金山不自知。
苏禾的脑子里,清晰地记着十几种可以食用和药用的植物图谱。
这是她前世为了开发养生项目,特意学过的。

没想到,今天成了救命的本事。
顾承安默默跟在她身后,看她一会儿看看这棵树,一会儿摸摸那片草,满心疑惑。
“阿禾,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吃的。”
苏禾头也不回,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很快,她在一片潮湿的腐木下停住了脚步。
那里长着一丛丛黑褐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木头耳朵。
“这是……”顾承安皱起了眉,“这东西不能吃,有毒。”
村里人都叫它“鬼耳朵”,说吃了会肚子疼。
“谁说不能吃?”
苏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
是野生的黑木耳。
品相极好,肉厚肥美。
这在后世,可是上好的山珍。
她将木耳放进带来的破篮子里,对顾承安说:“这叫木耳,不仅能吃,还能卖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