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袋玉米面，你也给你娘拿去了？”
“承安，我们家已经三天没开火了！”
“你想饿死我跟孩子吗？”
苏禾被一阵尖利的女声吵醒，头痛欲裂。
她一睁眼，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男人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满是愧疚。
“阿禾，我娘她……”
“她快饿死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苏禾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土坯墙，破木桌，漏着棉絮的薄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和霉味。
这是哪？
她不是在庆功宴上被竞争对手捅了一刀，死在救护车上了吗？
无数陌生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七十年代末，红星生产大队，下乡知青苏禾。
她嫁给了村里最穷的顾家老二，顾承安。
公婆偏心，大嫂刻薄，夫妻俩被分家出来，只分到一间破土房和还不完的工分债。
原主性子软弱，被大嫂王桂芬欺负得抬不起头。
三天前，顾承安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玉米面给了他娘，原主又气又急，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竟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21世纪的商业女强人，苏禾。
“体谅？”
苏禾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她一动，肚子就传来一阵虚弱的叫声。
身体饿得发慌，两条腿都在打颤。
“我怎么体谅？拿我的命去体谅吗？”
顾承安被她眼里的冷意惊住了。
以前的苏禾，从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她总是低着头，温顺得像只兔子。
“阿禾，你别生气，我明天就去大队长家借粮。”
“借？拿什么还？拿你的命还是我的命？”
苏禾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里面飘着几根草屑。
她也顾不上，咕咚咕咚喝了半瓢，才觉得喉咙里的火气被压下去一点。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吊梢眼、高颧骨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嗑着瓜子。
“哟，弟妹醒了？我还以为你这是要随你那没福气的爹娘去了呢。”
来人正是顾承安的大嫂，王桂芬。
王桂芬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斜着眼看苏禾。
“听说承安把最后的粮食给娘了？啧啧，真是个大孝子。就是不知道，他媳妇的肚子，谁来管？”
这风凉话，句句都戳在心窝子上。
顾承安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
“大嫂，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王桂芬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苏禾的鼻子。
“当初要死要活嫁过来，以为我们老顾家是什么好地方？现在知道苦了？告诉你，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就是来看笑话的。
看苏禾怎么饿死在这破屋里。
苏禾看着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心底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在商场上，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一个村妇的挑衅，她还没放在眼里。
苏禾放下水瓢，慢慢走到王桂芬面前。
她比王桂芬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像座山。
“大嫂说完了吗？”
王桂芬被她看得一愣，“你……”
“说完了就滚。”
苏禾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王桂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苏禾，敢让她滚？
“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
她尖叫着就要伸手去抓苏禾的头发。
顾承安脸色一变，立刻挡在苏禾身前，一把抓住了王桂芬的手腕。
“大嫂！你干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王桂芬疼得龇牙咧嘴。
“顾承安！你个没良心的，为了个外人，你敢对我动手！”
“她是我媳妇，不是外人。”
顾承安一字一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愚孝，但至少还知道护着媳妇。
不算无药可救。
王桂芬挣脱不开，开始撒泼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