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离去后,殿内的暖意依旧醇厚,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空气中的药香与玉兰花的清香,烘得愈发柔和。甄嬛靠在锦枕上,闭上双眼,看似在静养歇息,实则脑海里始终在飞速运转,梳理着纷乱的思绪,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青黛的忠心与机灵,让她稍稍放下心来,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清楚,青黛虽有潜力,却终究缺乏权谋历练,东宫之中的眼线错综复杂,朱樉与朱棡的势力早已暗中渗透,仅凭青黛一人,想要彻底整顿东宫、排查内奸,绝非易事。她必须尽快恢复身体,亲自坐镇,才能稳住局面,护得东宫周全。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见到朱标。
前世,她与雍正帝周旋半生,深知帝王心术,也懂得如何与身处权力中心的男子相处。而朱标,作为大明的太子,性情仁厚温文,却体弱多疾、优柔寡断,既是她这一世要守护的夫君,也是她扭转命运的关键。她需要亲眼看看他,了解他的身体状况、性情脾性,才能精准地辅佐他,避开那些暗藏的杀机,让他得以康健长寿,顺利继承皇位。
史书中的记载终究是冰冷的文字,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真正摸清朱标的处境。那日青黛禀报朱标咳血,虽说是操劳过度,可甄嬛心底始终存有疑虑——朱标正值壮年,即便勤政,也不至于轻易咳血,更何况,这东宫之中暗流涌动,朱樉与朱棡虎视眈眈,谁敢保证,这“操劳过度”的背后,没有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加害?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让她片刻也无法安宁。她历经大清深宫的暗算与厮杀,深知人心险恶,那些看似无意的疏忽、寻常的饮食起居,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利刃。朱标仁厚,不懂得防备他人,更容易成为那些不轨之人的目标。
“娘娘,您醒着吗?”殿外传来奶娘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皇子醒了,哭闹着,像是想找娘娘。”
甄嬛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清冷与锐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暖意。她轻轻颔首,声音轻柔:“抱进来吧。”
奶娘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走进来,襁褓中的朱雄英果然在小声哭闹,小小的眉头皱着,嘴巴抿着,脸颊因为哭闹而涨得通红,模样既可怜又可爱。甄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哼唱着轻柔的调子,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与气息,朱雄英的哭闹渐渐小了下去,小小的脑袋靠在甄嬛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一双清澈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小嘴巴偶尔动一动,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甄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底一片柔软。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为了这个孩子,为了朱标,为了这一世不再留有遗憾,她必须收起所有的锋芒,收敛所有的棱角,以大明太子妃常氏的身份,温婉得体,步步为营,在这波谲云诡的东宫之中,为他们母子,为朱标,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她轻轻抚摸着朱雄英柔软的发丝,眼神温柔,心底却愈发坚定。她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不再是那个在大清深宫中杀伐果断、权倾后宫的甄嬛,而是端庄温婉、聪慧贤淑的太子妃常氏。唯有如此,才能不引起他人的猜忌,才能在暗中布局,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朱雄英再次沉沉睡去,小小的胸膛均匀起伏,呼吸轻柔。甄嬛小心翼翼地将他递给奶娘,轻声叮嘱道:“仔细照料,莫要惊扰了小皇子,若是他再醒来,立刻禀报本宫。”
“是,奴婢遵命。”奶娘恭敬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缓缓退到殿角,安静地守候着。
甄嬛靠在锦枕上,稍稍闭目养神,脑海里依旧在盘算着见到朱标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她要温婉得体,既要展现出作为妻子的关切与温柔,又不能太过逾矩,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思与过人智慧。她要不动声色地观察朱标,了解他的身体状况,试探他对宫中流言、对朱樉朱棡的态度,还要在不经意间,提醒他注意防备,避开那些暗藏的杀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而有序的脚步声,不同于宫人的拘谨,也不同于青黛的轻快,那脚步声沉稳而舒缓,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温文,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紧接着,传来太监轻柔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
来了。
甄嬛的心脏,微微一跳,随即迅速平复下来。她缓缓调整好自己的神情,收起所有的思绪,眼底只剩下温柔与温婉,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锦被,端坐起身,姿态端庄得体,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失态,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而清瘦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淡淡的云龙纹样,针脚细密,做工精致,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文尔雅。他的面容清俊,眉眼温和,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眉宇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仁厚与温和,却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苍白,连步履,都带着一丝细微的虚浮,显然是身体尚未痊愈,依旧虚弱。
这就是大明的太子,朱标。
甄嬛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顿,看似只是寻常的打量,实则早已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将他的模样、神情、体态,一一记在心底。她注意到,朱标的面色异常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操劳、睡眠不足所致;他的唇色偏淡,呼吸虽看似平稳,却隐隐有些急促,步履轻缓,却透着一丝虚浮,显然是气血不足、身体虚弱的表现。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她隐约察觉到,朱标的脖颈处,有一丝细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又像是蚊虫叮咬,却又不似寻常蚊虫叮咬那般红肿,颜色偏暗,隐隐透着一丝诡异。虽被衣领遮掩,却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大清深宫,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痕迹,有的是暗中下毒所致,有的是被人暗中暗算留下的伤痕,看似细微,却可能暗藏杀机。
那一刻,她心底的疑虑,愈发浓烈。朱标的咳血,或许并非只是单纯的操劳过度,这身体的虚弱,也绝非偶然。结合上一章青黛所说的流言、东宫附近形迹可疑的宫人,她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暗中算计朱标,有人在暗中加害于他,只是手段隐蔽,不易察觉,连朱标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
朱标走进殿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甄嬛的身上,眼底的疲惫与苍白,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暖意。他放缓脚步,缓缓走到床榻边,声音温和而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卿家,身子好些了吗?连日来,朕忙于政务,未能及时来看望你与孩儿,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像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语气中,满是真切的关切与歉意,没有丝毫的太子架子,唯有作为夫君的温柔与体贴。这般仁厚温文,这般重情重义,也难怪他会深得朱元璋的喜爱,深得朝中大臣的敬重,却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被人暗算,更容易成为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目标。
甄嬛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疑虑与警惕,微微俯身,想要行礼,却被朱标连忙伸手拦住了。朱标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温热却有些干燥,指尖微微发凉,触感虚浮,显然是气血不足、身体虚弱的表现。
“卿家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必多礼,好好躺着便是。”朱标轻声说道,语气温柔,眼底满是怜惜,“莫要动气,莫要劳累,好好静养,才能早日痊愈,才能好好陪着孩儿。”
甄嬛微微颔首,顺势靠在锦枕上,姿态温婉得体,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声音轻柔而舒缓,带着一丝刚生产完的虚弱,却又不失端庄:“谢殿下关怀,臣妾身子已然好多了,并无大碍,殿下不必挂心。殿下忙于政务,为国操劳,才是真的辛苦,更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她的语气,温婉而谦逊,既表达了对朱标的感激,又不动声色地,表达了对他的关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的亲昵,也没有丝毫的疏离,完全符合太子妃应有的姿态,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思,没有流露出半分属于甄嬛的锋芒与锐利。
朱标闻言,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向殿角的奶娘,语气依旧温和:“把孩儿抱过来,朕看看。”
“是,太子殿下。”奶娘连忙恭敬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缓缓走上前,将朱雄英,轻轻递到朱标的面前。
朱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眉宇间的疲惫与苍白,也消散了大半。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白白嫩嫩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就是朕的孩儿,真是乖巧,真是俊朗。卿家,辛苦你了。”
看着朱标温柔的模样,看着他对朱雄英真切的疼爱,甄嬛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能感受到,朱标是真心疼爱她,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真心想要守护好这东宫,守护好这大明的江山。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守护好他,更要帮他避开那些暗藏的杀机,更要让他得以康健长寿,让他能亲眼看着朱雄英长大成人,让他能顺利继承皇位,让这大明的江山,得以安稳。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生儿育女,为大明诞下皇长孙,是臣妾的本分,何来辛苦之说。”甄嬛轻声说道,语气温婉,眼底满是温柔,“臣妾只愿,孩儿能平安长大,殿下能康健长寿,东宫安宁,大明兴盛,便足矣。”
朱标抬起头,看向甄嬛,眼底满是赞许与怜惜,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卿家贤良淑德,深明大义,能得卿家为妻,是朕的福气,也是大明的福气。往后,有卿家在朕身边,辅佐朕,陪伴朕,朕便心安了。”
甄嬛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随即又抬起头,看向朱标,语气温婉而真诚:“殿下说笑了,臣妾不才,唯有尽心竭力,侍奉殿下,照料孩儿,打理好东宫,不让殿下为后宫之事分心,便是臣妾能为殿下做的最大的事。殿下为国操劳,万金之躯,更该好好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莫要辜负了臣妾与孩儿的期盼,更莫要辜负了皇上与朝中大臣的信任,辜负了大明的百姓。”
她的话,温婉而真诚,既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又不动声色地,提醒着朱标,他的身体,关乎着东宫的安宁,关乎着大明的兴盛,关乎着所有人的期盼,让他不得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卿家说得是,朕记住了。只是,如今朝中事务繁多,皇上日渐年迈,诸多政务,都需朕亲自打理,朕实在是分身乏术,想不操劳,都难啊。”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疲惫,眼底的苍白,又浓了几分,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轻微,却依旧能让人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
甄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姿态,没有丝毫的慌乱。她轻轻拍了拍朱标的手背,声音温柔而舒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殿下为国操劳,臣妾心中敬佩,可殿下也要明白,万金之躯,乃是大明的根基,唯有殿下康健,才能更好地处理政务,才能更好地守护大明的江山,才能更好地陪伴臣妾与孩儿。”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婉,却多了一丝真诚的关切,每一句话,都看似寻常,却暗藏提醒:“近日天气寒凉,殿下处理政务,常常熬夜,难免会沾染寒凉,损伤气血。臣妾斗胆,恳请殿下,往后处理政务,莫要太过劳累,莫要熬夜太久,谨避寒凉,注意保暖;饮食之上,也宜清淡为主,多吃一些补气血、养身体的食物,莫要食用辛辣油腻之物,更莫要饮用寒凉之水,以免损伤脾胃,加重身体的虚弱。”
她没有直接提及自己的疑虑,没有直接说有人暗中加害于他,只是借着关心他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要谨避寒凉,要注意饮食,要保重身体。她知道,朱标仁厚,不喜欢猜忌他人,若是她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说出有人暗中加害于他,非但不会让朱标相信,反而可能会引起朱标的反感,甚至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暗中算计他的人,更加隐蔽,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她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提醒他,让他注意防备,让他好好保重身体,避开那些暗藏的杀机。她相信,以朱标的聪慧,即便不能立刻明白她的深意,也会记住她的提醒,慢慢留意身边的人和事,慢慢察觉那些暗藏的阴谋。
更何况,她提及的“谨避寒凉”“饮食清淡”,并非无的放矢。在大清深宫,她见过太多人,被人暗中用寒凉之物加害,或是在饮食中下毒,或是在衣物、被褥中放置寒凉之物,长期以往,损伤气血,虚弱身体,最终不治而亡,死得不明不白。朱标身体本就虚弱,若是再沾染寒凉,食用不当之物,只会让身体愈发虚弱,愈发容易被人暗算,愈发容易重蹈前世的覆辙。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怜惜与赞许:“卿家有心了,朕记住了。往后,朕定会好好保重身体,莫要让卿家与孩儿担心。”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朱雄英,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声音轻柔地说道:“朕的孩儿,就叫朱雄英吧。朕希望他,能像他的外祖父常遇春大将军一样,骁勇善战,英气逼人,也希望他,能像朕一样,仁厚温文,心怀天下,将来,能成为大明的栋梁,能守护好大明的江山,守护好他的母亲,守护好这东宫。”
“朱雄英……”甄嬛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好名字,殿下取的好名字。臣妾也相信,雄英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定能成为大明的栋梁,定能守护好殿下,守护好臣妾,守护好这大明的江山。”
朱标抬起头,看向甄嬛,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有卿家这句话,朕便放心了。卿家好好静养,朕会时常来看望你与孩儿,也会好好保重身体,不辜负卿家的期盼。”
甄嬛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谢殿下。殿下也莫要太过操劳,若是政务繁忙,便不必时常来看望臣妾与孩儿,臣妾能理解,也会好好照料自己与孩儿,不让殿下分心。”
朱标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朱雄英,眼神温柔,小心翼翼地,将朱雄英递给奶娘,轻声叮嘱道:“好好照料小皇子,悉心喂养,不可有丝毫疏忽,若是小皇子有半点不适,立刻禀报朕与太子妃。”
“是,奴婢遵命,绝不敢有丝毫疏忽!”奶娘连忙恭敬地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缓缓退到殿角。
朱标又看向甄嬛,眼底满是温柔的关切,叮嘱道:“卿家好好歇息,朕再陪你说片刻,便去处理政务。”
“殿下不必特意陪伴臣妾,政务要紧,殿下还是快去处理政务吧,莫要耽误了正事。”甄嬛轻声说道,语气温婉,眼底满是体贴,“臣妾会好好歇息,好好静养,早日痊愈,不让殿下担心。”
朱标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政务虽忙,却也不差这片刻功夫。连日来,朕忙于政务,未能好好陪伴你与孩儿,今日,便多陪你说说话,也好让朕放心。”

甄嬛没有再推辞,只是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朱标是真心疼爱她,真心想要陪伴她与孩子,若是她一再推辞,反而会让朱标心生愧疚,得不偿失。更何况,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朱标的心思,多试探一些关于朝中局势、关于朱樉朱棡的动向,以便更好地布局,更好地守护他。
朱标坐在床榻边的椅子上,缓缓开口,与甄嬛闲聊起来,话题大多是关于朱雄英,关于东宫的琐事,语气温柔,神情惬意,眼底的疲惫与苍白,也渐渐褪去了一些。他偶尔会提及一些朝中的琐事,却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那些流言蜚语,对于朱樉朱棡的动向,却绝口不提,仿佛丝毫没有察觉那些暗藏的危机,仿佛这东宫,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
甄嬛安静地听着,偶尔会轻轻点头,轻声回应几句,语气温婉,神情专注,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没有主动提及那些流言蜚语,没有主动提及朱樉朱棡,也没有主动提及自己的疑虑,只是安静地倾听,默默观察着朱标的神情与语气,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试图摸清他对那些危机的态度。
她注意到,每当朱标提及朝中事务,提及朱元璋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与无奈;每当他提及朱樉朱棡时,语气都会变得有些平淡,眼底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却没有丝毫的猜忌与防备,显然,他虽然知道朱樉朱棡性情骄纵、野心勃勃,却依旧选择信任他们,依旧没有察觉他们暗中的算计与加害。
那一刻,甄嬛的心底,涌起一丝深深的担忧。朱标太过仁厚,太过善良,太过容易信任他人,这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在虎视眈眈的诸王之中,无疑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他越是仁厚,越是不懂得防备,就越是容易被人暗算,越是容易成为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目标,越是容易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知道,想要改变朱标的性子,想要让他学会防备他人,并非易事。她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只能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提醒他,慢慢引导他,让他渐渐看清人心的险恶,渐渐学会防备他人,渐渐变得沉稳、果决,渐渐学会制衡各方势力,学会保护自己。
闲聊了片刻,朱标的脸色,又渐渐变得苍白起来,眼底的疲惫,也愈发浓烈,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又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比刚才,又重了一些,显然是久坐之下,身体有些吃不消,又开始不适。
甄嬛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连忙轻声说道:“殿下,您是不是累了?您的脸色又变差了,快些歇息片刻吧,莫要再劳累了。政务再繁忙,也比不上殿下的身体重要,您还是快去歇息,或是回去处理政务,莫要在这里陪着臣妾,累坏了自己。”
朱标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朕不累,再陪卿家说片刻。”
“殿下,万万不可。”甄嬛连忙说道,语气依旧温婉,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您的身体本就虚弱,尚未痊愈,若是再这般劳累,只会加重身体的不适,只会让臣妾与孩儿更加担心。殿下若是真的心疼臣妾与孩儿,便好好保重身体,快去歇息,或是回去处理政务,莫要在这里硬撑。”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朱标的手,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与担忧,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伪装,让朱标,根本无法拒绝。
朱标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与担忧,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无奈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朕听卿家的。朕这就回去处理政务,处理完政务,便好好歇息,好好保重身体,不让卿家与孩儿担心。”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却因为起身过急,身形微微一晃,眼底闪过一丝眩晕,显然是身体太过虚弱,气血不足所致。
“殿下!”甄嬛连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扶住他,却因为身体虚弱,未能起身,只能焦急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殿下,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朱标稳住身形,轻轻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说道:“无妨,卿家莫要担心,朕只是起身过急,有些头晕,休息片刻,便会好的。”
即便他这般说,甄嬛的心底,依旧充满了担忧,依旧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朱标的身体,绝非单纯的操劳过度那么简单,一定有人在暗中算计他,一定有人在暗中加害于他。若是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只会越来越危险,甚至,可能会重蹈前世的覆辙,英年早逝。
朱标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中愈发怜惜,连忙说道:“卿家莫要担心,朕真的没事。卿家好好静养,朕会时常来看望你与孩儿,也会好好保重身体,不辜负卿家的期盼。”
甄嬛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轻声说道:“殿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谨避寒凉,注意饮食,莫要太过劳累,莫要熬夜太久。若是身体有半点不适,一定要立刻请太医,一定要告诉臣妾,臣妾会一直陪着殿下,一直照顾殿下。”
“好,朕记住了。”朱标温柔地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与怜惜,“卿家好好歇息,朕回去了。”
“臣妾恭送殿下。”甄嬛微微俯身,语气温婉,姿态端庄。
朱标再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殿角的朱雄英,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殿外。他的步履,依旧有些虚浮,身影依旧有些清瘦,面色依旧苍白,那份与生俱来的温文与仁厚,在疲惫与虚弱的衬托下,显得愈发令人心疼,也愈发令人担忧。
甄嬛靠在床榻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与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与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凝重。
朱标的身体状况,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那些暗中的算计与加害,比她想象中,还要隐蔽,还要危险。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尽快整顿东宫,排查内奸,建立自己的势力,暗中保护朱标,暗中调查那些暗中加害朱标的人,找出他们的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让朱标,能得以康健长寿,让这东宫,能得以安宁。
同时,她还要尽快与常家取得联系,拉拢常家的势力,让常家成为她与朱标、朱雄英最坚实的后盾;还要尽快赢得马皇后的信任与喜爱,让马皇后成为他们的保护伞;还要在朱元璋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贤良淑德与聪慧睿智,让朱元璋放心地将朱标,将大明的江山,托付给他们母子。
这一切,都任重而道远,都充满了困难与挑战,都充满了危机与杀机。可她不会退缩,也不会畏惧。
前世,她能在波谲云诡的大清深宫中,周旋半生,活到最后,能从一个不起眼的莞常在,一步步登上太后的宝座,凭借的,不仅仅是过人的智慧,还有坚韧的性子,还有那份永不言弃的执念。这一世,她也一定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坚韧,凭借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凭借着青黛的辅佐,凭借着常家的势力,凭借着自己的步步为营,守护好自己的丈夫,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守护好这大明的东宫,守护好这大明的江山,扭转所有的悲剧,弥补所有的遗憾。
“娘娘,殿下已经走远了。”青黛的声音,轻轻传入殿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按照甄嬛的吩咐,暗中整顿东宫的宫人、太监,排查形迹可疑之人,刚安排完事情,便匆匆赶了回来,正好看到朱标离去的身影。
甄嬛缓缓转过头,看向青黛,眼底的清冷与锐利,没有丝毫的掩饰,语气坚定地说道:“青黛,你回来了。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青黛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暗中整顿了东宫的宫人、太监,也暗中排查了那些形迹可疑之人,目前,已经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宫人,奴婢已经派人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打草惊蛇,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另外,奴婢也已经暗中联络了东宫之中,几位忠心耿耿的宫人、太监与侍卫,他们都愿意忠心耿耿地追随娘娘、太子殿下与小皇子,愿意听从娘娘的吩咐,暗中保护东宫的安全。”
听到这里,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很好,做得不错。青黛,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是奴婢的本分。”青黛连忙说道,语气诚恳,眼神坚定,“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娘娘吩咐的每一件事,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与期望。”
甄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愈发坚定,说道:“青黛,从今日起,你加大排查力度,重点排查那些近期入宫、形迹可疑的宫人、太监,尤其是那些靠近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本宫,不得有丝毫隐瞒,不得有丝毫疏忽。另外,你还要暗中调查,太子殿下近日的饮食、起居,还有他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动手脚,有没有人在暗中加害太子殿下。”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刺骨的清冷,眼底的锐利,愈发浓烈:“本宫怀疑,太子殿下的身体虚弱,并非单纯的操劳过度,有人在暗中算计他,有人在暗中加害于他。你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找出那些暗中加害太子殿下的人,找出他们的把柄,只要证据确凿,本宫便会立刻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轻饶!”
青黛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连忙说道:“是,奴婢遵命!奴婢定当加大排查力度,尽快查明真相,找出那些暗中加害太子殿下的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绝不让他们,再伤害到太子殿下、娘娘与小皇子!”
“好,很好。”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记住,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不可声张,不可打草惊蛇,若是让那些暗中加害太子殿下的人,察觉到丝毫异常,我们的计划,就会败露,我们所有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奴婢谨记娘娘的教诲!奴婢定当秘密行事,绝不声张,绝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丝毫异常!”青黛连忙说道,语气诚恳,眼神坚定。
“你下去吧,按照本宫的吩咐,好好去办。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或是察觉到什么异常,立刻来禀报本宫。”甄嬛轻声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青黛恭敬地应道,深深地向甄嬛行了一礼,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殿外,脚步坚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当与坚定。
看着青黛离去的背影,甄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在锦枕上,脑海里再次回放着朱标的模样、神情、体态,回放着他脖颈处那丝诡异的红痕,回放着他虚弱的步履与苍白的面容。
那些暗中加害朱标的人,无论是朱樉、朱棡,还是东宫之中的内奸,无论是朝中的大臣,还是其他野心勃勃之人,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一世,我常氏,绝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到我在意的人,绝不会再让你们,破坏这东宫的安宁,绝不会再让你们,改写大明的命运。
初见夫君,她收敛锋芒,温婉得体,不动声色地提醒,暗中布局,只为守护他的周全。旧日的权谋智慧,终将在这大明的东宫,绽放出新的光芒,助她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扭转所有的悲剧,书写一段属于大明贤后的传奇。
殿内的暖意依旧醇厚,炭盆里的银丝炭依旧烧得正旺,可甄嬛的心底,却早已没有了丝毫的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凝重。她知道,一场更加激烈的权谋博弈,即将开始,她必须尽快恢复身体,做好准备,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与挑战,守护好自己的一切,守护好这大明的东宫,守护好这大明的江山。
旧智新用,步步为营。她,已然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