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觉醒异能]章节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ef00bc0adb27903cf1af12c11a1fb6b6.jpg)
沧南市的夜，从来都不太平。
尤其是雨夜。
冷昕推开出租屋的门时，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晚上十点。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锈蚀的防盗窗，像是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不停地抓挠。
他浑身湿透。
从城西养老院一路逃回来，转了两次公交，走了四十分钟夜路，雨水混着汗水，还有手臂伤口渗出的血水，把身上那套深色运动服浸成了暗褐色。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湿透的裹尸布。
但冷昕没心思管这些。
他反手锁上门，把背上的双肩包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包里装着那个撕裂的红色襁褓，还有里面的东西，那具婴儿干尸。从养老院逃出来后，他找了一块破塑料布把襁褓裹了好几层，又塞进背包最底层，用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压住。
可即使这样，那股冰冷的气息还是透过背包渗出来。
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一种……存在感上的冷。
就像房间里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它不说话，不移动，但你知道它在。它在看着你。用它那双空洞的、漆黑的眼眶。
冷昕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租屋里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泡面味，此刻闻起来竟然有些亲切。至少这里是真实的，是熟悉的，是他活了二十四年的、平庸却安全的世界的一部分。
但安全是假的。
面板的提示还在脑海里闪烁:
【新任务预告】
【任务名称:午夜便利店】
【触发时间:今晚23:30】
【任务类型:守护】
【任务描述:回到悦客便利店，完成今晚的夜班。在凌晨4点前，确保便利店不被“东西”闯入，确保自己存活】
【特别提示:今晚的顾客，会很特别】
【任务奖励:技能点×7，属性点×1(可自由分配)】
【失败惩罚:成为便利店的“永久店员”】
永久店员。
冷昕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见过便利店里那些“永久”的东西，货架上过期的面包，冰箱里凝固的饮料，收银机里永远不会被清点的零钱。如果变成那样，大概就是死了，但又不完全死。灵魂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看着空荡的货架和窗外永远不变的夜色。
比死亡更可怕。
他睁开眼，走到桌边，开始处理伤口。
右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解开时，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撕开的瞬间疼得他眼前发黑。但疼痛减免技能生效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挨了一拳。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深可见骨的裂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肉芽。愈合速度快得吓人，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就能结痂。这就是体力加到5点的效果，再加上疼痛减免，让他在重伤之后还能保持基本的行动能力。
冷昕用左手拧开一瓶新的碘伏，直接倒在伤口上。
棕色的液体冲刷着血肉，带走污垢和血痂。刺痛依旧，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三天前，他看见自己膝盖擦破皮都会头晕，现在看着这道足以让普通人休养一个月的伤口，心里却平静得像是在处理别人的事。
人变得真快。
当你亲眼见过无面的诡物，见过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诡婴，见过站在养老院屋顶对你挥手的神秘黑影，寻常的伤口和疼痛，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包扎完毕。
冷昕看向墙上的挂钟:十点二十。
距离任务触发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
他需要准备。
打开面板，淡蓝色的界面浮现在脑海:
【宿主:冷昕】
【等级:0（新手）【升级需10点技能点】】
【基础属性:】
【力量:5（+2）】
【体力:5（+1）】
【敏捷:3（+0）】
【感知:3（+1）】
【技能点:5】
【当前任务:午夜便利店（23:30触发）】
【技能栏:疼痛减免(Lv1)】
5点技能点。
该怎么加？
冷昕的目光在属性栏上移动。力量5，体力5，这是常人平均水平。敏捷只有3，反应迟钝。感知也是3，虽然比之前强，但在养老院面对诡婴时，还是等到手印爬到脚边才发现危险。
如果敏捷再高一点，是不是就能提前躲开？
如果感知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提前察觉屋顶上的黑影？
但任务描述是“守护”，守住便利店，不让“东西”闯入。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正面作战，可能需要承受攻击，可能需要长时间保持警惕。
力量不能低，体力不能低。
敏捷和感知……先各加一点试试。
冷昕将意念集中在敏捷后面的加号上。
【是否消耗1点技能点，提升敏捷属性？】
“是。”
一股轻盈的暖流从脚底涌起，顺着脊椎窜上后脑。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变慢了一点点，不是时间变慢，是他的神经反应变快了。他能更清晰地看见窗外雨滴下落的轨迹，能听见更远处巷子里流浪猫踩过水洼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吸时胸腔扩张的微妙节奏。
敏捷:3→4。
继续。
【是否消耗1点技能点，提升感知属性？】
“是。”
第二股暖流，这一次从太阳穴开始扩散。像是蒙在感官上的又一层薄纱被揭开。出租屋里原本熟悉的气味变得层次分明，霉味来自墙角那堆受潮的纸箱，泡面味来自桌上昨晚留下的汤碗，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来自背包。
来自那个红色襁褓。
冷昕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双肩包。感知在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他:那里面的东西，虽然安静，但从未“死”去。它在等待，在观察，在酝酿着什么。
感知:3→4。
还剩3点技能点。
冷昕犹豫了一下。
力量和体力已经达到常人水平，暂时够用。敏捷和感知各加1点，算是补短板。剩下的3点……要不要存着？等完成下一个任务，凑够10点升级？
但任务是“守护”，可能会面对复数敌人。如果攻击力不够，守不住怎么办？
他想起夜诡那双钢爪，想起诡婴那些尖牙。面对这些东西，常人水平的力量根本不够看。他需要更强，更狠，更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的力量。
加力量。
【是否消耗1点技能点，提升力量属性？】
【是否消耗1点技能点，提升力量属性？】
【是否消耗1点技能点，提升力量属性？】
连续三次确认。
三股炽热的暖流从心脏泵出，冲刷着每一寸肌肉。冷昕能感觉到肌纤维在膨胀、重组、强化，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腱变得更坚韧。他握紧左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手臂上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精悍的、充满爆发力的流线型。
力量:5→8。
距离10点的第一个阈值，只差2点。
冷昕抬起右手，伤口还在，但手臂的整体力量明显增强了。他试着对空挥了一拳，拳风破空，发出“呼”的声响。这一拳如果砸在夜诡头上，也许不用第二下就能让它脑袋开花。
面板更新:
【宿主:冷昕】
【等级:0（新手）】
【基础属性:】
【力量:8（+5）】
【体力:5（+1）】
【敏捷:4（+1）】
【感知:4（+2）】
【技能点:0】
【当前任务:午夜便利店（23:30触发）】
【技能栏:疼痛减免(Lv1)】
力量8，体力5，敏捷4，感知4。
还是一个新手，但已经不再是那个连50斤重物都搬不动的体弱者了。
冷昕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和指腹因为常年搬货、理货而磨出的薄茧，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这双手握过砖头砸过诡物，抓过襁褓逃过死劫，现在又要去守护那间该死的便利店。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雨还在下。
城中村的夜晚从来不安宁，但今晚格外不同。远处巷口的路灯坏了三盏，留下一段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更远的地方，那座废弃的养老院所在的西山方向，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又像是……天空在流血。
感知在微微发烫。
不是警告，是提醒:时间快到了。
冷昕转身，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深灰色工装，便利店的工作服。布料厚实，耐磨，口袋里能装东西。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军靴，鞋底有防滑纹，鞋头包钢。腰上系一条战术腰带，上面挂着从网上买的仿制甩棍、强光手电、多功能钳。
背包不能带。
任务要求是“完成夜班”，背着双肩包上班太可疑。但里面的东西……
冷昕走到背包前，蹲下身，拉开拉链。
红色的襁褓露出来一角，塑料布裹得很紧，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还是钻了出来。他伸手进去，摸到襁褓，摸到里面那具冰冷坚硬的婴儿干尸。
该怎么处理？
扔掉？
不行。这是任务物品，虽然任务完成了，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而且就这么扔在出租屋附近，万一引来什么……
带走？
便利店夜班不能带这么大个背包。而且带着这玩意儿上班，光是那股味道就够呛。
冷昕盯着襁褓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搬开那堆受潮的纸箱。地板下面有一块松动的瓷砖，是他刚租下这间房时发现的，一直当秘密储物格用，里面塞了些不常用的杂物。
他撬开瓷砖，把裹着塑料布的襁褓塞了进去，重新盖好，再把纸箱搬回来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藏在这里。
等今晚任务结束，再想办法处理。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五十。
该出发了。
冷昕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甩棍在腰侧，手电在口袋，钥匙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楼道。
感应灯坏了，黑暗笼罩着楼梯间。但感知4点让他在黑暗中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能听见楼下租户看电视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又像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手臂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血腥味还是渗了出来。
冷昕没在意。
他现在对血腥味已经有些麻木了。
下楼，走出筒子楼，踏入雨中。
雨比刚才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冷昕拉起工装外套的兜帽戴在头上，低着头，快步朝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
但今晚，他能看见更多东西。
敏捷4点让他的脚步更轻盈，踩在水洼里几乎不发出声音。感知4点让他能察觉到暗处的异样，左边第三个窗户后面有人影在晃动，不是租户，那房子空了半年了；右边垃圾桶旁边蹲着一只黑猫，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正死死盯着他；前方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下，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还没被雨水完全冲散。
是血。
冷昕脚步不停，但身体已经绷紧。
他从那滩血旁边走过，眼角余光瞥见血迹延伸的巷子深处，那是一栋更加破败的老楼。那栋楼传闻闹鬼，三年前有个独居老人死在里面，尸体一个月后才被发现，发现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感知在微微发烫。
但没有剧烈警告。
说明危险不在这里，或者……危险还没靠近。
冷昕加快脚步。
十一点十五分，他看到了便利店的招牌。
“悦客便利店”
四个霓虹灯字，今晚只亮了“便”和“店”，另外两个字忽明忽灭，在雨夜中发出惨淡的红光。玻璃门上的裂痕还在，昨晚夜诡撞碎的地方用透明胶带草草贴了几道，像伤口上拙劣的缝合线。
店里亮着灯。
惨白的日光灯管，把货架和收银台照得一片死白。
冷昕站在门外，看着这间他工作了三个月的便利店，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里死过一只夜诡。
地面上的黑血痕迹虽然被清理过，但他能看见，在货架底部，在收银台缝隙，在墙角踢脚线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焦黑的腐蚀痕迹。空气中也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该进去了。
冷昕推开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空荡的店里回荡。值班的是白班的店员小陈，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听见铃声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
“冷哥？你来啦……”小陈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还差十分钟才十一点半呢，来这么早？”
“睡不着，提前来看看。”冷昕扯出一个笑容，走到收银台后面，“你回去吧，我来接班。”
“好嘞！”小陈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今晚生意一般，就卖了十几单。货我补过了，账也对过了，你签个字就行。”
冷昕接过交接本，扫了一眼，签上自己的名字。
“对了冷哥，”小陈走到门口，又回头，“昨晚……听说店里出事了？玻璃门怎么碎了？”
“有小偷砸门，没进来。”冷昕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已经报警了。”
“哦哦，那就好。”小陈点点头，推门出去，“那我走了啊，冷哥你小心点。”
“嗯。”
门关上，铃铛又响了一声。
便利店里只剩下冷昕一个人。
还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冷昕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
他环顾四周。
货架整齐，商品琳琅满目，冰柜正常运转，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感知在持续发烫，温度不高，但很稳定，像是在提醒他:这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打开收银机，清点零钱，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遍。
然后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十一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冷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专注。
十一点三十分整。
面板提示准时弹出:
【任务触发:午夜便利店】
【任务类型:守护】
【任务描述:在凌晨4点前，确保便利店不被「东西」闯入，确保自己存活】
【特别提示:今晚的顾客，会很特别】
【当前状态:进行中】
【剩余时间:4小时30分钟】
【闯入次数:0/？】
【存活状态:正常】
冷昕盯着“闯入次数:0/？”那一行。
问号是什么意思？
可能有很多次闯入？还是……直到有东西成功闯入为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到凌晨四点，这间便利店就是他的战场。
他需要守住这里。
守住自己的命。
第一分钟，无事发生。
第二分钟，窗外雨声依旧。
第三分钟，冷昕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玻璃门。
他抬头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雨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但刮擦声还在继续。
不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货架那边。
冷昕缓缓站起身，左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右手拿起强光手电，朝着货架区走去。
日光灯管的照明范围有限，货架之间的过道笼罩在阴影里。冷昕打开手电，惨白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货架上，照在那些包装鲜艳的零食、饮料、日用品上。
一切正常。
刮擦声停了。
冷昕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除了日光灯管的嗡鸣，除了冰柜压缩机启动的低沉轰鸣，什么都没有。
但他相信自己的感知。
刚才那声音绝对存在。
他继续往前走，手电光束扫过每一排货架。走到最里面那排摆放泡面和罐头的地方时，他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道水痕。
不是雨水，是某种更黏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从货架底部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墙角，消失在墙壁与地面的缝隙里。
冷昕蹲下身，仔细查看。
液体还没有完全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像是死鱼腐烂的味道。他伸出手指，想要沾一点看看——
“咚。”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天花板上。
冷昕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是白色的石膏板，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开裂。此刻，就在他正上方的位置，一块石膏板正在轻微颤动，边缘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石膏板上出现了一个凸起。
不大，拳头大小，但非常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膏板背面，用头或者什么部位，在一下一下地撞击。
冷昕缓缓站起身，手电光束死死锁定那块颤动的石膏板。
一下。
两下。
三下。
撞击越来越用力，石膏板上的凸起越来越明显，边缘开始出现裂纹。细小的石膏碎片不断掉落，砸在冷昕头上、肩上。
终于！
“咔嚓！”
石膏板破裂了！
一个东西从破洞里掉了出来！
冷昕瞬间向后跳开，同时甩棍已经握在手中！
但那东西掉在地上，并没有扑上来。
它蜷缩成一团，大概有篮球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透过黏液，能隐约看见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像是骨骼，又像是甲壳，结构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冷昕用手电照着它，缓缓靠近。
那东西还在动。
黏液下有什么在搏动，一下，一下，像是心脏在跳动。随着搏动，黏液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小泡，小泡破裂，喷出更浓的腥臭味。
这是什么？
任务提示里的“东西”？
冷昕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举起甩棍，朝着那团黏液，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甩棍砸进黏液中，传来湿漉漉的闷响。黏液瞬间炸开，暗绿色的汁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货架上、地面上，甚至冷昕的脸上都溅了几滴。
汁液冰冷刺骨，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冷昕脸上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但他顾不上擦。因为那团黏液被砸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
不，不是正常的婴儿。
它的皮肤是暗绿色的，布满鳞片状的纹理。头部异常巨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头顶没有头发，而是长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膜下能看见搏动的血管和脑组织。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嘴巴张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牙齿。
它的四肢短小畸形，手指和脚趾之间长着蹼。
最恐怖的是它的肚子，鼓胀得像个气球，薄薄的皮肤下面能看见内脏的轮廓，还有……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冷昕盯着这个畸形的婴儿，手里的甩棍还举着。
这是什么东西？
从哪里来的？
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抬头看向那个破洞。
洞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照不进去，只能看见破碎的石膏板边缘，还有……几缕垂下来的、湿漉漉的黑色毛发。
不止一个。
上面还有。
冷昕后退两步，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畸形婴儿身上。
它还没死。
虽然被甩棍砸得汁液四溅，但它还在动。短小的四肢在黏液里划动，试图翻过身来。鼓胀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胀一缩，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那些蠕动的东西的轮廓，像是……虫子。
冷昕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甩棍再次举起，对准婴儿那颗硕大的头颅，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嘭！”
这一次的声音更沉闷，像是砸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暗绿色的脑浆混合着黏液喷溅出来，洒了一地。婴儿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它肚子里的那些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死亡，开始疯狂蠕动，把肚皮顶起一个个凸起，像是随时要破体而出。
冷昕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脚，军靴厚重的鞋底狠狠踩在那鼓胀的肚子上！
“噗嗤！”
肚子被踩爆了！
无数条细长的、暗红色的虫子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它们大概有筷子粗细，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暗红色体液。这些虫子掉在地上后疯狂扭动，发出“嘶嘶”的声响，朝着四面八方爬去！
冷昕头皮发麻。
他抬起脚，疯狂踩踏！
一只，两只，三只……
虫子被踩爆时发出的声音又湿又黏，汁液溅得到处都是。但数量太多，他一个人根本踩不完。有些虫子已经爬到了货架底部，有些钻进了地面缝隙，还有些……正朝着他的脚边爬来！
冷昕后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他冲到收银台，从下面拿出一瓶高度白酒，这是店里用来清理污渍的。他拧开瓶盖，把白酒倒在虫子最密集的区域，然后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腾起！
酒精燃烧的蓝色火焰包裹了那些虫子，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虫子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蜷缩，最终化作焦黑的碳化物。
冷昕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滩焦黑。
又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破洞。
洞里面，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撞击声。
是……吮吸声。
像是很多张嘴在同时吮吸着什么黏稠的液体，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更多的黏液从破洞里滴落下来，一滴，两滴，连成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
然后，第二团东西掉了下来。
比第一团更大。
黏液包裹中，能看见不止一个轮廓。
冷昕后退，背靠收银台。
他盯着那团正在地上蠕动的黏液，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七分。
才过去十七分钟。
距离凌晨四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而天花板上的破洞里，吮吸声越来越密集，滴落的黏液越来越多。
这间便利店，正在变成某种东西的巢穴。
或者……产房。
冷昕握紧甩棍，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没有退缩。
也不能退缩。
任务要求是“确保便利店不被“东西”闯入”。
这些东西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算不算“闯入”？
面板没有提示闯入次数增加，说明……可能不算。或者，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便利店的一部分，是从“内部”诞生的。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清理掉它们。
在更多的掉下来之前。
冷昕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团更大的黏液，冲了过去。
甩棍扬起，砸下！
黏液炸开，露出里面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畸形婴儿。它们比第一个更大，形态更扭曲，其中一个长了两个头，另一个背上有一排骨刺，第三个没有眼睛，但整张脸上都是嘴。
它们还没完全“醒”来，在黏液中蠕动、挣扎。
冷昕没有给它们机会。
甩棍如雨点般砸下！
“嘭！嘭！嘭！”
头颅碎裂，肢体断裂，黏液和汁液喷溅。三个畸形婴儿在几秒钟内就被砸成了一滩肉泥。但这一次，它们的肚子里没有喷出虫子，那些虫子早在黏液炸开的瞬间就钻了出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
几十条暗红色的细长虫子在货架间疯狂爬行！
冷昕再次点燃白酒，火焰吞噬了大半虫子。但有些爬得太远，已经钻进了货架深处，消失在商品的缝隙里。
他不可能把整个便利店都烧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虫子消失。
而天花板上，第三团黏液已经探出了破洞的边缘。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掉下来。
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暗绿色的、布满鳞片的小手，抓住了破洞边缘的石膏板。然后，第二只手伸了出来。两只手用力，一个更大的头颅从破洞里探了出来！
那已经不是婴儿了。
那是一个……孩子。
大概三四岁小孩的大小，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头颅呈倒三角形，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它的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三排交错的尖牙。
它从破洞里爬了出来，像蜥蜴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冷昕。
然后，它张开了嘴。
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饿……”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冷昕握紧甩棍，全身肌肉紧绷。
这个和刚才那些不一样。
这个……会说话。
而且，它能感觉到，这个更危险。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孩子歪了歪头，纯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又问了一遍:
“饿……有吃的吗？”
冷昕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距离，从他到天花板，大概三米。这个孩子倒挂的位置在货架区上方，如果他冲过去，可能需要三到四秒。但这孩子动作很快，刚才爬出来的动作敏捷得像壁虎。
不能贸然行动。
冷昕缓缓后退，退到收银台后面。
那里空间相对开阔，没有货架遮挡，如果那孩子扑下来，他有更多的反应空间。
“饿……”
孩子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开始在天花板上爬行。
它的动作诡异而流畅，四肢贴着天花板，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爬过日光灯管时，灯管剧烈晃动，光线也跟着晃动，在便利店里投下摇晃的阴影。
它爬到了收银台正上方的天花板。
然后停了下来。
纯黑色的眼睛向下，盯着冷昕。
“你……”它说，“闻起来……好吃。”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松开了四肢！
身体从天花板坠落，直扑冷昕！
冷昕早有准备，在它松手的瞬间就向侧面翻滚！
“砰！”
孩子砸在收银台上，沉重的撞击让整个台面都晃了一下。但它反应极快，落地瞬间就弹了起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伏低身体，纯黑色的眼睛锁定了冷昕的位置。
冷昕已经站了起来，甩棍横在胸前。
力量8点带来的强化让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心跳虽然很快，但手不抖。
那孩子咧开嘴，露出三排尖牙。
“跑得快……”它嘶嘶地说，“但不够快。”
它动了。
不是扑，是弹射。
四肢同时发力，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冷昕！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冷昕瞳孔收缩。
敏捷4点让他的反应速度勉强跟上，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同时甩棍向上撩起，砸向那孩子的下颌！
“铛！”
甩棍砸中了！
但传来的不是骨肉碎裂的声音，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孩子的下颌硬得像钢铁！甩棍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反震的力量让冷昕虎口发麻，甩棍差点脱手！
而孩子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胸口！
冷昕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
“刺啦！”
工装外套被撕裂，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开三道血口！疼痛减免让痛感降低了一半，但伤口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鲜血涌出的温热感还是清晰无比！
冷昕借势后退，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伤口不深，但鲜血已经染红了衣服。而那个孩子舔了舔爪尖上的血，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血……更多……”
它又要扑上来。
但冷昕不打算再给它机会了。
硬碰硬打不过，那就智取。
他转身就跑，不是跑向门口，而是跑向货架区！
孩子立刻追了上来，四肢并用，速度极快，在货架间狭窄的过道里如鱼得水！
但冷昕要的就是这个。
他冲到摆放罐头和玻璃瓶的货架前，猛地转身，双手抓住货架边缘，用尽全力一拉！
力量8点！
整排货架被他拉得倾斜，上面堆积如山的罐头、玻璃瓶、调料瓶哗啦啦地掉了下来，朝着追来的孩子劈头盖脸砸去！
孩子猝不及防，被几个沉重的罐头砸中脑袋，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就够了。
冷昕已经冲到了它侧面，甩棍不是砸，而是捅，用尽全身力气，捅向它那只纯黑色的眼睛！
“噗嗤！”
这一次，传来了利刃入肉的声音！
甩棍的尖端捅进了眼眶！暗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黑色的粘稠液体喷了出来！孩子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四肢疯狂挥舞，利爪在冷昕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但冷昕死死握着甩棍，捅进去，搅动！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瘫软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冷昕拔出甩棍，后退两步，大口喘气。
肩膀上、手臂上、胸口上，又多了七八道伤口，都在流血。疼痛减免让痛感不强烈，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出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个孩子比那些婴儿强得多，但弱点也很明显，就是眼睛。下次如果还有，就瞄准眼睛。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破洞里，吮吸声还在继续。
还有更多。
而且，可能一个比一个强。
冷昕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简单地给伤口止血、包扎。然后他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白酒，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灼烧感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他看向墙上的钟:零点零三分。
第一波攻击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顾客”，还没来。
面板提示里说:“今晚的顾客，会很特别。”
刚才这些从天花板掉下来的东西，算“顾客”吗？
冷昕觉得不算。
这些更像是侵扰、滋生。是从便利店内部，或者从某个连接着别的地方的通道里，滋生出来的怪物。
而“顾客”，应该是从外面进来的。
像是昨晚那个连帽衫男人，像是那个赤脚的老太太，像是那个浑身湿透的小男孩。
但今晚，他们会更“特别”。
会特别到什么程度？
冷昕不知道。
他只能等。
包扎好伤口，他重新站回收银台后面。甩棍放在手边，强光手电插在腰带上，打火机和白酒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便利店的大门。
玻璃门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透明胶带像蜘蛛网一样贴在上面。门外是雨夜，是黑暗，是未知。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朝这里走来。
他能感觉到。
感知在发烫，温度比刚才更高。
零点十五分。
门上的铃铛响了。
“叮咚。”
冷昕抬头。
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
很老，背驼得厉害，满头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棉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和裤腿上沾满了泥水。
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冷昕看着她。
感知在剧烈发烫！
温度高得像是要把太阳穴烧穿！
警告！极度警告！
这个老太太，极度危险！
但冷昕不能动。
任务要求是“完成夜班”。夜班店员该做什么？接待顾客，收银，提供帮助。
如果他主动攻击顾客，算不算任务失败？
他不知道。
他只能按兵不动。
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收银台前。她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几乎全白的眼睛看着冷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稀疏的、黄黑色的牙齿。
“小伙子……”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买点东西。”
“您要什么？”冷昕尽量让声音平稳。
“买……时间。”老太太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我时间不多了，想……买点时间。”
冷昕沉默。
老太太笑了，笑声像是喉咙里卡着痰:“开玩笑的。我买……蜡烛。白色的，粗的那种，祭祖用。”
冷昕指向最里面那排货架:“蜡烛在那边，您自己拿。”
“我老了，走不动。”老太太盯着他，“小伙子，你去帮我拿，行不行？”
冷昕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指的最里面的货架，灯光最暗的地方，刚才那些畸形婴儿就是从那里的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她在引他过去。
“抱歉，值班期间不能离开收银台。”冷昕说，“您可以慢慢走过去，不急。”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盯着冷昕，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尊老爱幼的心都没有。”
她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朝着那排货架走去。
动作很慢，一步一颤，像是随时会摔倒。
但冷昕的感知在疯狂报警！
温度已经高到让他太阳穴刺痛！
这个老太太绝对有问题！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慢慢走进货架间的阴影里，消失在视线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咀嚼声。
很轻，很细，像是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但紧接着，咀嚼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和某种黏稠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冷昕握紧甩棍，缓缓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朝着那排货架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轻，军靴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货架尽头，他侧身，探头看去，老太太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她面前是一滩暗红色的东西，是刚才被冷昕踩爆的那些虫子的尸体，已经焦黑碳化。
而她，正用那双枯瘦的手，抓起一把焦黑的虫尸，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清晰无比。
她吃得很香，很投入，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冷昕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但就在他退到第三步时，老太太突然停下了咀嚼。
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沾满了焦黑的碎屑和暗红色的汁液。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尖牙。
“小伙子……”她嘶哑地说，“你看见了？”
冷昕没有回答，转身就跑！
但老太太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她根本不需要拐杖！她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以恐怖的速度追了上来！枯瘦的手爪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冷昕冲到收银台后面，抓起那瓶白酒，拧开瓶盖，转身朝着扑来的老太太泼了过去！
白酒泼了她满头满脸！
老太太发出一声尖啸，动作顿了一下，酒精刺激到了她脸上的伤口，或者眼睛。
就这一下，冷昕已经点燃打火机，扔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包裹了她的上半身！
老太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在火焰中疯狂翻滚、拍打！火光照亮了整个便利店，也照亮了她那张在火焰中扭曲、融化、碳化的脸！
冷昕后退，看着她在火焰中挣扎。
几秒钟后，挣扎停止了。
火焰熄灭，不是烧完了，而是……被她“吸收”了。
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碎花棉袄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下面干瘪的、焦黑的身体。脸上的皮肉已经碳化剥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颅骨。但她的眼睛还在，那两颗浑浊的眼球挂在眼眶里，死死盯着冷昕。
“火……”她嘶哑地说，“不够旺。”
她朝着冷昕，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焦黑的皮肤都在剥落，露出下面更深的、鲜红色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在蠕动，在生长，在重组。
她在“蜕皮”。
或者说，她在从火焰中汲取能量，完成某种进化。
冷昕握紧甩棍。
他知道，不能再让她靠近了。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货架上的商品，收银台下的工具，墙角的消防栓……
消防栓！
冷昕眼睛一亮！
他冲向墙角，一脚踢开消防栓外面的玻璃门，从里面扯出消防水带，拧开阀门！
“哗！”
高压水柱喷涌而出！
冷昕抱着水枪，对准正在“进化”的老太太，扣下扳机！
粗壮的水柱狠狠撞在她身上！
高压水的冲击力把她撞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货架上！货架倒塌，商品哗啦啦掉下来，把她埋在下面！
但冷昕没有停。
他继续喷射，水柱冲开杂物，冲在她焦黑的身体上。
老太太在高压水下挣扎，想要爬起来，但水压太强，她根本站不稳。更可怕的是，水在冲洗她身上那些新生的、鲜红色的肌肉组织，一碰到水就开始溃烂、溶解，冒出白色的泡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怕水！
冷昕精神一振，把水枪对准她的头部，持续喷射！
老太太的惨叫声在水声中变得模糊不清，她的身体在高压水的冲刷下迅速溃烂、溶解，最终化为一滩暗红色的、混着焦黑碎屑的粘稠液体，顺着地面的排水沟流走。
冷昕关掉水阀，喘着气。
水带还在滴着水，地面上积水成河，商品漂浮在水面上，一片狼藉。
但他赢了。
又解决了一个。
他看向墙上的钟:零点三十八分。
距离凌晨四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而便利店里，已经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地面积水，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血腥味、虫尸烧焦的恶臭，还有水汽的潮湿味。
这里不像便利店了。
像战场。
冷昕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
他需要休息几分钟。
但面板的提示，让他坐不住了: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诡物气息靠近】
【数量:2】
【距离:50米，正在快速接近】
【危险等级:高】
【建议:做好战斗准备】
两个。
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冷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门外。
雨还在下。
巷子里一片漆黑，但感知4点让他在黑暗中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有两个身影，正从巷口的方向，朝着便利店走来。
走得很稳，不快不慢。
像是在散步。
但冷昕能感觉到，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的老太太更浓烈，更危险。
他退回收银台后面，把甩棍握在手里。
然后，他看到了面板的另一个提示:
【闯入次数:1/？】
刚才那个老太太，算一次闯入。
虽然她是从门“走进来”的，虽然冷昕“接待”了她，但她最后还是变成了怪物，发动了攻击。
所以，只要是有敌意的东西进入便利店，就算闯入。
那两个正在靠近的，也会算。
冷昕盯着那个“1/？”。
问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直到有东西成功闯入并杀死他？
还是……有固定次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守住。
守住这间破烂的便利店，守住自己的命。
门外的身影越来越近。
冷昕终于看清了。
那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像是刚下班的白领。女的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雨伞。
他们走到便利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男人抬头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破碎的玻璃门，皱了皱眉。
女人则是透过玻璃门，看向了收银台后面的冷昕。
她的眼睛很漂亮，大而明亮，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然后，她笑了。
笑容甜美，人畜无害。
她推开门，铃铛“叮咚”一声。
两人走了进来。
男人走到收银台前，把公文包放在台面上，看向冷昕:“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我车子抛锚了，在附近等拖车，想买点吃的。”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女人则是在货架间闲逛，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下，走到冰柜前，拿出了一瓶饮料。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冷昕的感知在疯狂报警！
温度高得像是要把他的脑袋烧穿！
这两个人……极度极度危险！
比老太太更危险！
冷昕的手按在甩棍上，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您要什么？”
“两个饭团，一瓶水。”男人说，然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偷。”冷昕说，转身从背后的货架上拿饭团和水，“已经处理了。”
“哦。”男人点点头，接过饭团和水，从钱包里掏出钱递过来。
冷昕接过钱，找零。
整个过程，男人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女人也走了过来，把那瓶饮料放在台面上:“这个多少钱？”
“三块。”冷昕说。
女人递过来一张五元的纸币。
冷昕找零两元。
女人接过零钱，甜甜一笑:“谢谢。”
然后，两人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诡异。
冷昕盯着他们的背影，手心里的汗把甩棍手柄都浸湿了。
他们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只是来买东西？
不可能。
感知不会骗人。
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诡物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那为什么不动手？
冷昕想不通。
男人和女人走到门口，男人推开门，女人撑着伞，两人走进了雨夜中。
铃铛“叮咚”一声，门关上。
便利店再次恢复了寂静。
冷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面板提示闯入次数增加。
但没有。
面板上的“闯入次数”还是“1/？”。
那两个人……不算闯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因为他们真的只是来买东西？
冷昕不相信。
他走到窗边，看向门外。
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那两个人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冷昕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走。
他低头，看向收银台台面。
男人刚才放公文包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滩水渍。
不，不是水。
是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冷昕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在笑。
时间:凌晨一点零二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不到。
而冷昕知道，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