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
王警官观察着我的反应,似乎在判断我的情绪状态。
他大概以为我会崩溃,会痛哭流涕。
可惜,他失望了。
我只是平静地问:“骨灰呢?”
王警官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黑色盒子。
“法医鉴定和火化都加急处理了。考虑到家属的心情……这是林女士的。”
他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那是陈默的。他家属还没联系上。”
我点点头,走过去,弯腰,单手拎起了装着林若雪骨灰的那个盒子。
很轻。
一个曾经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最后就浓缩成了这么一小捧灰。
生命,真是脆弱。
“顾先生,需要我们派人送您回去吗?”王警官大概是觉得我冷静得有些反常,不放心地问。
“不用了。”
我拎着骨灰盒,就像拎着一盒刚买的茶叶,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我没有掉一滴泪,甚至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走出警局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把骨灰盒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驱车回家。
回到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天际大平层,我脱掉外套,把骨灰盒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
然后,我径直走向酒柜,为自己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哦,不对,原主喜欢红酒,我不喜欢。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坛子自己酿的青梅酒。
这是我穿过来这三天,闲着没事捣鼓的。
倒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果香四溢。
我靠在沙发上,满足地喝了一口。
酸甜,清冽。
这才是人生啊。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我猛地转过头。
空无一人。
错觉?
我晃了晃脑袋,大概是今天受了点刺激,精神有些恍惚。
我继续喝酒,打开了面前一百二十寸的超大屏幕,准备看场电影。
那个人影,又出现了。
就在我的沙发旁边。
这一次,我看清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轮廓和我那刚死去的妻子林若雪,一模一样。
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透过她看到后面的墙壁。
她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和错愕的表情,正死死地盯着我。
或者说,是盯着我手里的酒杯。
我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买一送一?领了骨灰盒,还附赠一个鬼魂?
我试探着,举起酒杯,朝她的方向晃了晃。
“要来一杯吗?”
她似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飘忽着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却直接从茶几上穿了过去。
看来,她只是个没有实体的能量体。
一个……旁观者。
有趣。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靠回沙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林若雪,我知道是你。”
我慢悠悠地开口,眼睛却盯着电影屏幕。
“没想到你死了也不得安生,还非要跟着我回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想不通,我为什么能看到她。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因为我是穿书的,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
我抿了一口酒,继续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哭,会闹,会为了你的死要死要活?”
“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转过头,直视着她那双充满震惊和愤怒的虚幻眼眸。
“你和你的奸夫死在一起,我为什么要伤心?我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伸出手想向我扑过来,却一次次地从我身上穿过。
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让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都变得扭曲。
我欣赏着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出精彩的默剧。
“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