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会儿觉醒仪式上，你可千万别怕。那墨渊虽是千年难遇的王兽，但性子桀骜，煞气太重，你身子弱，离他远些，选个温顺的灵兽就好。”
云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淬了蜜的棉花，甜腻又柔软。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为我整理着领口的褶皱，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她那双含着悲悯与关切的眼眸里。
就是这双眼睛，上一世，在我被万兽撕碎的最后一刻，也是这样悲悯地看着我。
她说：“妹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觉醒了‘万兽亲和’的血脉。你的血肉，可是大补之物啊。”
她将我的血肉混进丹药，喂给了她名义上的伴侣——那头她永远无法真正驯服的王兽，墨渊。
墨渊因此力量大增，助她登上了族长之位。
而我，云舒，成了她平步青云路上的一块踏脚石，死得无声无息，连一捧完整的骨灰都没留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云清担忧地扶住我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lcool的探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姐姐，就是有点紧张。”
是的，紧张。
我紧张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老天有眼，竟让我重回到了觉醒仪式的这一天。
这一次，云清，你的路，该由我来堵死了。
祭祀高台之上，钟声轰鸣。
族中适龄的少男少女们，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圣坛上被召唤而来的灵兽们。
光芒闪烁间，形态各异的灵兽陆续出现，有威风凛凛的火狮，有姿态优雅的仙鹤，也有小巧可爱的灵狐。
少年们根据自己的血脉感应，上前滴血结契。
云清站在我身旁，姿态优雅得像一株临水的水仙，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圣坛中央，那片始终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地方。
她知道，那里面的，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墨渊。
一头拥有远古血脉的黑狼王兽。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试图与墨渊结契，却因血脉之力不足，被墨渊的王兽威压震得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虽然结契失败，但她“不畏强权、挑战王兽”的勇气，为她赢得了满堂喝彩和族中长老的青睐。
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这个表演的机会。
“姐姐，”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说，如果我试着去契约墨渊，会怎么样？”
云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妹妹，你胡说什么！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那不是你能肖想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警告。
我看着她，笑得天真又无辜：“可是，我感觉……它在召唤我。”
这句话，是上一世她对我说过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云清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云舒！你疯了不成！你是什么血脉自己不清楚吗？别去丢人现眼！”
我疼得嘶了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姐姐，你弄疼我了。”
周围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云清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柔无懈可击的面具，“对不起妹妹，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听话，别冲动。”
我低下头，揉着发红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可我……我真的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圣坛中央的黑雾猛然翻涌起来。
一声震彻天地的狼嚎响彻整个祭祀场！
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修为稍弱的少年们，已经腿软倒地，脸色惨白。
一头通体漆黑，身形如小山般的巨狼，从黑雾中缓步走出。
它的毛发像最纯粹的黑曜石，不带一丝杂色，一双金色的竖瞳，冷漠，高傲，充满了野性与毁灭的气息。
正是墨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头王兽的恐怖气场所震慑，不敢动弹分毫。
云清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按照上一世的剧本，她会顶着所有人的压力，第一个走上前去，上演一出“勇气可嘉”的独角戏。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前一秒。
我懂了。
我提着裙摆，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狼。
“云舒！回来！”父亲在台下厉声喝道。
“妹妹！”云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充耳不闻。
我的眼中，只有那头黑色的巨狼。
上一世，我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它。
彼时，它被云清用混了我血肉的丹药控制，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挣扎和痛苦，它看着我被撕碎的方向，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墨渊，我知道，你恨她。
我也恨。
所以，这一世，换我来当你的主人。
我走到墨渊面前，巨大的体型差距让我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它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金色的竖瞳冷冷地凝视着我，鼻息间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威压几乎要将我的灵魂碾碎。
但我没有后退。
我迎着它的目光，伸出颤抖的指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这是“万兽亲和”血脉独有的味道，对所有灵兽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