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别涂。”
我嘶哑:“我没涂,是昨晚——”
“我不想听解释。”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语气淡淡,“她不喜欢看到这个颜色。”
温知意轻轻吸鼻子,像被我伤害:“砚辞,你别凶晚晚姐,我没关系的……”
傅砚辞声音瞬间放软:“我没凶你。”
然后他转回来看我,像盖章一样丢下一句: “姜晚,像她一点,你就不会这么难过。”
我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白裙,喷着她的香水,唇色被擦干净,连呼吸都像被规定。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方式只有一种——像她。
而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不是妻子。 我是一件替代品。
傅老太太来的时候,温知意正坐在沙发上喝燕窝。
她一进门就握住温知意的手,心疼得眼眶发红:“哎哟知意回来啦,瘦成这样心疼死了。”
转头看我,眼神像刀:“你也就这张脸有点像她。”
我胸口猛地一沉。
她指着温知意,语气骤然柔:“可你再像,也生不出她那种福气。”
她盯着我小腹,冷笑:“三年了,有动静吗?”
我嗓子发紧:“医生说我体质——”
“体质?”她嗤笑,“我儿子忙着给傅家打江山,你连个孩子都给不了?生不出就别占着位置!”
温知意轻轻咳了一声,柔柔劝:“阿姨别怪晚晚姐……强求不来。”
傅老太太立刻心疼:“你看知意多懂事。”
我站在那儿,像被他们一句句钉在墙上。
傅砚辞下楼,西装笔挺,只问一句:“早餐呢?”
我没动。
傅老太太脸色一沉,一巴掌甩过来——啪。
耳朵嗡嗡响的一瞬间,我甚至听不清她后面说什么,只看见温知意立刻起身,泪光闪烁:“晚晚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傅砚辞终于看我一眼,却只说:“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我点头:“好。”
我转身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冲不掉脸上的火辣,也冲不掉心里的冷。
我低头洗菜,手指在冷水里发白,客厅里却传来温知意的声音,软得像糖——
“阿姨你别生气,晚晚姐其实很好的……她就是太敏感了。”
傅老太太冷笑:“敏感?那叫心虚。她占了你的位置三年,还不知足?”
温知意声音更轻:“我不在乎位置……我只在乎砚辞。”
傅砚辞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们说“你让着点”,不是因为我是妻子。 是因为他们默认我该让。 像一块可随意挪动的垫脚石。
我把菜刀放下,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忽然很想知道——等我不当垫脚石了,他们会不会摔得很疼。
午后,温知意在客厅“晕倒”。
佣人尖叫:“少爷!温小姐晕了!”
傅砚辞冲下来抱起她,嗓音发紧:“叫救护车!”
我站在旁边,瞥见茶几那杯水,杯沿沾着一点白粉——像刻意抹上去的。我自己的药放在厨房抽屉里,昨晚傅砚辞还嫌“药味难闻”让我收好。
温知意睁眼就哭:“晚晚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傅老太太尖声:“除了她还有谁?她最恨你回来!”
傅砚辞猛地回头盯我,眼神冷得像刀:“你放了什么?”
我愣住:“我没有。”
他把温知意护在身后,像护住自己的命,声音更狠:“姜晚,你就是嫉妒。”
“嫉妒她比你干净,比你懂事,比你更像——我心里那个人。”
我喉咙发苦:“所以我这三年算什么?”
他冷声:“算你识趣。”
我掏出手机,手指发抖:“调监控。”
他一把按住我手腕,力道狠到疼:“够了!别把事闹大。”
我抬眼:“为什么?”
他咬牙:“监控放出来,她会难堪。”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发热:“所以你宁愿我难堪?”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你本来就对她有意见。”
“我对她有意见?”我声音发颤,“她穿我睡衣、睡我床、占我主卧,你让我改香水改衣服改口红颜色——你现在说我对她有意见?”
傅砚辞的脸色更沉:“那你就更该学会大度。姜晚,你别给我丢脸。”
“丢脸?”我盯着他,“谁丢脸?”
他没有回答,只把温知意抱得更紧。
救护车鸣笛远远响起时,我忽然觉得世界很空。 像有人把我从“人”这个位置上拿下来,换成了一件“可以牺牲的背景”。
而温知意在他怀里,抬眼对我看了一瞬。
那眼神没有无辜。 只有一丝轻飘飘的胜利。
我突然明白:这不是误会。 这是局。
那天夜里,傅砚辞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
他语气淡得像谈合作:“签了吧。补偿我给。”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条补充条款—— “婚内赠与物品(含首饰、包、车)均为男方基于特定情感纪念意义赠与,女方不享有所有权。”
我抬眼,声音发哑:“特定情感纪念意义……是谁的?”
他没看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盯着无名指的戒指,那是我以为的承诺。原来只是“像她”的奖励。
温知意站在楼梯口,轻轻咬唇,柔声补一句:“晚晚姐……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傅砚辞皱眉:“别装可怜。签完别后悔回来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