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说好只搞钱呢]小说精彩节选免费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c50f8b3317ce9f3fe893db6981b91b4.jpg)
凌晨三点，陆燃被手机震动吵醒。
屏幕上是苏晚舟的紧急消息：
**“服务器被攻击，订单系统瘫痪。速来创业中心。”**
他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时险些撞到上铺的床板。
“咋了？”王志凯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你睡。”陆燃抓起外套和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九月的临州，凌晨的风已经带着凉意。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陆燃蹬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创业中心309室的灯亮着。
推开门，苏晚舟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和攻击路径图。她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情况？”陆燃关上门。
“DDoS攻击，持续两小时了。”苏晚舟没回头，手指划过白板上的时间线，“峰值流量是我们服务器承载能力的二十倍。云服务商已经发了三次超载警告。”
“能查到来源吗？”
“肉鸡网络，来源分散在七个国家。”她终于转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攻击模式很专业——精准打击我们的订单接口，避开其他无关页面。这是有明确商业目的的攻击。”
陆燃走到电脑前。屏幕上，实时监控图表的曲线已经变成一条刺眼的红线。
“损失？”
“从凌晨一点到现在，损失订单至少三百单，预计直接收入损失两千元以上。更严重的是——”她调出用户后台，“已经有用户开始投诉，三个小时内流失了四十七个注册用户。”
陆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陆了一个加密邮箱。那是前世他公司技术总监的私人邮箱，密码他还记得——希望能用。
邮箱里空空如也。也对，这个时间点，那位总监还在读研究生呢。
“你在做什么？”苏晚舟问。
“找人帮忙。”陆燃快速搜索记忆，“临大计算机学院有个教授，叫周明，专攻网络安全。前世他2016年创业做防火墙，三年后公司卖了五个亿。”
苏晚舟眼睛一亮：“你有他联系方式？”
“现在还没有。”陆燃看了眼时间，“但我知道他每天早上六点会在东操场跑步，雷打不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来得及吗？”苏晚舟调出攻击流量图，“按照这个趋势，服务器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
“撑不到也得撑。”陆燃站起身，“你继续尝试防御，我去堵周教授。另外——”
他拿出手机，拨通王志凯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抱怨：“大哥，才四点…”
“听我说，”陆燃语气冷静得可怕，“马上登录我们所有的校园论坛账号，发布紧急通知：平台因技术升级维护，上午九点前暂停服务。所有已下单用户，凭订单号可领取五元优惠券补偿。”
“啊？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另外，用你的所有QQ群、贴吧账号，把这条通知扩散出去。语气诚恳点，就说我们为了提供更好服务，连夜进行系统升级。”
“好…好！”
挂掉电话，陆燃看向苏晚舟：“用户端的舆论先控制住。技术问题，我们两小时内解决。”
苏晚舟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速度更快了。
陆燃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你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苏晚舟头也不抬，“快去。”
***
凌晨四点半的临大，天空是深墨水般的蓝色。
陆燃在东操场入口处等。寒风灌进外套，他搓了搓手，盯着操场跑道。
五点整，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身材精瘦，戴着眼镜，跑步姿势标准得像专业运动员。
周明教授。
陆燃等他跑完第一圈，在弯道处迎了上去。
“周教授，抱歉打扰您跑步。我是经济学院大一新生陆燃，有紧急的技术问题需要您帮助。”
周明脚步未停，只是瞥了他一眼：“技术问题找你们学院老师。”
“是网络安全问题，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陆燃跟上他的步伐，“我们的校园外卖平台从凌晨一点被攻击，现在服务器快要瘫痪了。对方用的是经过伪装的多层跳板，我们追踪不到源头。”
周明终于放慢了速度。
“校园外卖平台？”他擦了擦汗，“就是最近军训新生都在用的那个？”
“是的。”
“有意思。”周明停下脚步，认真打量陆燃，“大一的？自己搞的平台？”
“我和管院的学姐一起做的。”
“被攻击多久了？”
“三个小时。峰值流量是正常值的二十倍，攻击集中在订单接口。”
周明思考了几秒，从运动腰包里掏出手机：“平台网址发我，我去看看。”
陆燃立刻发过去。
周明点开链接，手机页面加载了十几秒才勉强打开。他皱了皱眉，转身朝操场外走去：“跟我来实验室。”
***
计算机学院的网络安全实验室里，周明在几块屏幕前快速操作。
陆燃站在一旁，看着他调出各种陆燃看不懂的数据流图。
“攻击源确实做了多层伪装，”周明边敲键盘边说，“但有个破绽——攻击流量的时间间隔有固定模式。你看这里，每三十秒会有一次微小的波动。”
他放大波形图：“这是攻击控制端在同步各个肉鸡节点。如果能抓到这个同步信号的反向追踪…”
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
五点半，周明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找到了。”他指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IP地址，“控制端在临州本地。确切地说——”他看向陆燃，“就在临大校园网内。”
陆燃心中一沉。
校内的人？
“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需要网络中心的日志权限。”周明站起身，“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IP段属于研究生宿舍区，三号楼。”
三号楼。
陆燃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但都被他否定了。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平台才对。
除非…
“谢谢周教授。”他郑重鞠躬，“您救了我们一命。”
周明摆摆手：“我也是为了自己。你们这个平台我观察好几天了，调度算法写得不错——特别是那个根据实时路况动态调整配送路线的模块，思路很新颖。谁写的？”
“……我合伙人。”
“大二的？”
“嗯。”
“有机会带她来我实验室聊聊。”周明拿起外套，“另外，给你们个忠告：把服务器迁移到有专业防御的云平台，别再用这种学生价位的虚拟主机了。这次攻击还算温和，下次就未必了。”
“我们会的。教授，费用…”
“不用了。”周明走到门口，又回头，“但你们如果做起来了，记得给计算机学院设个奖学金。我每年都有几个好学生，因为家境困难放弃深造。”
“一定。”
周明走后，陆燃立刻给苏晚舟打电话。
“控制端在临大，研究生宿舍三号楼。”他语速很快，“攻击已经停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舟略显疲惫的声音：“停了。我正在恢复数据。用户投诉处理了吗？”
“王志凯在处理，补偿优惠券已经发下去了。”陆燃走出实验室，“我现在去三号楼看看。”
“等等。”苏晚舟顿了顿，“我查到一些东西。”
“什么？”
“那个IP地址，虽然挂在三号楼，但实际使用者不是学生。”她调出一份资料，“三号楼三层有个房间被校外创业团队租用了，注册公司叫‘速达科技’，做的是…校园即时配送。”
陆燃停下脚步。
竞争对手。
这就说得通了。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工商注册是一个月前，但实际运营是上周。”苏晚舟说，“我查了他们的订单数据——日单量不到五十，集中在西校区。我们起来之后，他们的订单量三天内跌了百分之八十。”
“所以他们选择攻击，而不是竞争。”
“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思维。”苏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反击吗？我可以在十分钟内让他们的服务器永久瘫痪。”
陆燃思考了几秒。
“不。”他说，“先礼后兵。明天上午，我去跟他们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或者谈收购。”陆燃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如果他们愿意被收购最好。如果不愿意…”
他没说完，但苏晚舟懂了。
“明白了。需要我准备什么？”
“把他们的财务状况、团队背景、技术架构，能查到的都查清楚。”陆燃说，“谈判需要筹码。”
“一小时内发你。”
“好。”
挂掉电话前，陆燃忽然问：“你一直没睡？”
“睡了半小时。”苏晚舟说，“在服务器第一次报警的时候。”
“……去休息会儿吧。九点还要上课。”
“你也是。”
电话挂断。
陆燃站在计算机学院门口，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重生后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真正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那种熟悉的前世感：永远在战斗，永远有对手，永远不能停下。
手机震动，是苏晚舟发来的资料压缩包。
他点开，第一页就是“速达科技”创始人的照片。
秦朔，二十六岁，临大计算机系硕士毕业，连续创业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这次押上了全部积蓄，还借了二十万外债。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温和，完全不像会发动网络攻击的人。
但陆燃知道，人被逼到绝境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像前世的自己。
***
早上八点，陆燃回到宿舍。
王志凯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睛发亮：“陆哥，搞定了！所有投诉用户都安抚好了，我们还借机做了波宣传——说我们为了优化体验连夜升级系统，现在好多人在论坛夸我们敬业！”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确实是各种好评：
**“这么负责的团队，爱了爱了！”**
**“五块钱优惠券已收到，明天继续点！”**
**“难怪昨天半夜进不去，原来是在升级。加油啊！”**
陆燃点点头：“做得不错。今天上午的订单怎么样？”
“恢复正常了，而且比昨天还多了百分之三十！”王志凯兴奋地说，“很多人为了用掉优惠券，一大早就下单了。”
“配送员那边呢？”
“全部到位，林薇学姐正在给他们发今天的路线图。”
陆燃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上午有两节微观经济学，不能逃。
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
苏晚舟发来一条新消息：
**“查到了新情况。秦朔的‘速达科技’背后有投资人，叫王振东，做传统物流起家的。他们原本计划这个月融资一百万，扩张到周边五所高校。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攻击是投资人的意思，还是秦朔自己的决定？”** 陆燃回复。
**“不确定。但秦朔的个人邮箱里，有一封昨天下午发的邮件，标题是‘清除障碍方案’。发件人邮箱前缀是wzd，应该是王振东。”**
**“邮件内容？”**
**“只有一句话：‘小秦，该扫扫地了。’”**
陆燃盯着那句话，眼神渐冷。
扫扫地。
把他们当垃圾了。
**“九点半，三号楼见。”** 他回复。
**“好。需要带什么？”**
**“合同。”** 陆燃打字，**“收购合同，和竞业禁止协议。”**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陆燃和苏晚舟在三号楼下碰头。
她换了身正式些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准备好了？”陆燃问。
“嗯。”苏晚舟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收购方案。五十万现金加10%未来股权，收购他们全部资产和团队。竞业禁止期三年。”
陆燃快速浏览：“五十万？我们账上只有不到二十万。”
“可以分期付。首付十万，剩下四十万半年内付清。”苏晚舟平静地说，“如果他们接受，我们就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个技术团队。如果他们不接受…”
她没说完。
陆燃点头：“明白了。走吧。”
三楼307室门口，挂着“速达科技”的塑料牌子。
敲门后，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照片上的秦朔。他看到陆燃和苏晚舟，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是…”
“陆燃，苏晚舟。”陆燃伸出手，“‘临大校园生活服务站’的创始人。想跟秦总聊聊合作。”
秦朔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侧身：“请进。”
房间比他们的创业中心大一些，但更乱。到处是外卖盒和空饮料瓶，白板上写满了潦草的计划。角落里坐着两个程序员模样的年轻人，正紧张地看着他们。
“坐。”秦朔拉了把椅子，“没想到你们会来。”
“我们应该早点来的。”陆燃坐下，开门见山，“秦总，昨晚我们的服务器被攻击了，你知道吗？”
秦朔的瞳孔微缩：“…我不知道。严重吗？”
“挺严重的，差点崩了。”陆燃盯着他，“好在计算机学院的周明教授帮忙，追踪到了攻击源。说来巧，那个IP地址就在这栋楼里。”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角落里的两个程序员低下头。
秦朔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抱歉。”
“是王振东让你做的？”苏晚舟突然开口。
秦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们查过了。”苏晚舟把文件夹打开，推到秦朔面前，“‘速达科技’，注册资金三十万，实际到账十万。王振东占股40%，你占60%。但合同里有一条：如果三个月内日单量不能突破五百，王振东有权以原价回购你20%的股份，实际控股。”
秦朔的脸色苍白。
“现在你们的日单量不到五十，而且还在下降。”苏晚舟继续，“按照这个趋势，两周后王振东就会控股，然后把你踢出局。他真正想要的，是你写的那个配送调度算法——那是你们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秦朔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所以，”陆燃接过话，“你昨晚的攻击，是想在数据上拉平我们的差距，给自己争取时间。但你没算到我们有周明教授这个后援，也没算到我们会直接找上门。”
秦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
“你们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报警？还是告我们？”
“都不是。”陆燃把收购合同推过去，“我们想收购你们。五十万现金加我们平台10%的股权，买你们整个团队和技术。你们三个人可以全部加入，薪水比现在涨百分之三十。”
秦朔愣住了。
角落里的两个程序员也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
“为…为什么？”秦朔声音发颤，“我们攻击了你们…”
“因为你们的调度算法确实不错。”苏晚舟说，“虽然比我的版本落后一年，但基础架构很扎实。而且你们有三个月的运营经验，知道哪些坑要避开。”
“更重要的是，”陆燃补充，“我们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竞争上。校园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不止一个玩家。但如果我们内斗，只会让校外的大资本趁虚而入。”
秦朔看着合同，手在颤抖。
“首付十万…剩下的四十万半年内付清…”他喃喃念着条款，“还有10%的股权…”
“你们现在日单量多少？”角落里一个程序员小声问。
“昨天是四百单，今天预计突破五百。”陆燃如实说，“而且我们刚拿到商户预付金一万五，账上现金流健康。”
“四百单…”秦朔苦笑，“我们做了三个月，最高才八十单。”
“因为你们只做配送，不做内容，不做用户运营，也不懂怎么跟商户谈判。”苏晚舟一针见血，“技术再好，没有商业思维也是空谈。”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我需要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秦朔终于说。
“可以。”陆燃站起身，“但我们只等到今天下午五点。五点前，如果我们收到你们的签字合同，收购生效。五点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五点后，就是敌人了。
走出307室，苏晚舟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陆燃按下电梯按钮，“秦朔不傻。他知道跟着王振东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我们，至少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那另外百分之三十呢？”
“如果他不接受，”陆燃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们就用一周时间，打垮他们。”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晚舟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陆燃。
电梯下行。
“上午的课，”她忽然说，“你好像错过了。”
“微观经济学，讲供需曲线。”陆燃笑了笑，“我觉得我刚才实践的，比课本上写的更生动。”
“我也有课，国际贸易理论。”
“去吗？”
苏晚舟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二十了，课上了一半。不去了。”
“那去哪？”
“回创业中心。”她说，“秦朔他们的算法代码需要整合进我们的系统，预计需要八小时工作量。”
“我帮你。”
“你不是要上课？”
“下午的课再说。”陆燃走出电梯，“现在，赚钱更重要。”
***
下午三点，秦朔发来了签字合同。
附言只有一句话：
**“希望我们没选错。”**
陆燃回复：
**“你们没选错。明天上午九点，创业中心见，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放下手机，他看向苏晚舟。
她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六个小时，整合秦朔团队的代码。手边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搞定了。”她终于说，声音带着疲惫，“新系统比原来快了百分之四十，而且抗攻击能力提升三倍以上。”
“辛苦了。”陆燃把刚买的热奶茶推过去，“休息会儿吧。”
苏晚舟接过奶茶，小口喝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朔团队加入后，我们的人力扩充到九人。”她调出组织架构图，“技术部四人，运营部三人，财务一人，加上我们两个。”
“管理层级需要明确了。”陆燃在白板上画图，“你负责技术和产品，我负责商务和运营。秦朔可以做技术副总监，王志凯负责市场推广，林薇继续管财务。”
“股份呢？”
“重新分配。”陆燃想了想，“我们俩从60%稀释到51%，秦朔团队给15%，王志凯5%，林薇2%，剩下的27%作为员工期权池。”
“你确定？这样我们俩的控股比例…”
“足够了。”陆燃说，“而且我们需要用股权留住人才。秦朔的技术能力，未来值这个价。”
苏晚舟思考片刻，点头：“同意。”
她继续喝奶茶，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已经飘落。
“秋天了。”她轻声说。
“嗯。”
“前世这个时候，”她忽然说，“我在准备托福考试，想去斯坦福读硕士。”
陆燃看向她：“为什么没去？”
“因为父亲病了，需要钱。”苏晚舟转着奶茶杯，“我放弃了offer，留在国内工作。第二年父亲走了，我用所有积蓄加上贷款，创办了第一家公司。”
陆燃沉默。
他想起前世看过她的早期采访，她说创业是因为“看到了技术改变世界的可能”，从没提过这些。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没去斯坦福？”苏晚舟摇摇头，“不后悔。如果去了，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公司，也不会…”
她顿了顿。
“也不会遇见我？”陆燃接话。
苏晚舟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校园重新变得喧闹。
“晚上想吃什么？”陆燃打破沉默，“庆祝一下，我们刚打赢了第一场仗。”
“食堂吧。”苏晚舟站起身，“简单点。吃完还要修改明天的推广方案。”
“行。”
收拾东西时，陆燃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陆燃同学吗？”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是王振东。听说你今天上午，挖走了我的团队？”
陆燃眼神一凛。
“王总的消息真灵通。”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王振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秦朔欠我的钱还没还，他的公司也还有我的股份。你就这么直接挖人，不合规矩吧？”
“如果王总指的是那份不平等条约，我觉得秦朔选择离开是明智的。”陆燃语气平静，“至于欠款，收购合同里已经包含了债务清偿条款，您的钱一分不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有意思。”王振东说，“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临州饭店咖啡厅等你。我们当面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教教你们这些年轻人，商场上的规矩了。”
电话挂断。
陆燃放下手机，看向苏晚舟。
“王振东？”
“嗯。”陆燃把手机揣回口袋，“约我明天下午见面。”
“陷阱。”
“我知道。”陆燃拿起外套，“但得去。不去的话，他会觉得我们怕了。”
苏晚舟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直视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做系统整合，更重要。”
“陆燃。”她叫他的名字，很少见地严肃，“我们现在是合伙人。风险要一起承担。”
陆燃看着她固执的眼神，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去。”
走出创业中心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梧桐道上交错重叠。
“你说，”苏晚舟忽然开口，“王振东会用什么手段？”
“无非是那几样：价格战、挖人、找关系打压。”陆燃说，“但他最大的错误，是低估了我们。”
“低估了什么？”
“低估了两个重生者联手的力量。”陆燃转头看她，“也低估了我们有多不想输。”
苏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前世每次和你竞争，我晚上都睡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一丝破绽，你就会抓住，然后撕开整个防线。”她说，“那种压力…很特别。”
陆燃笑了：“彼此彼此。每次看到你们公司发布新产品，我都得召集所有高管开紧急会议。”
他们走到了分岔路口。
一边去食堂，一边去宿舍。
“明天见。”苏晚舟说。
“明天见。”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陆燃。”
“嗯？”
“小心点。”
陆燃点点头：“你也是。”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燃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她。
那是2029年初，她的公司刚完成对他的收购。在签约仪式后的酒会上，她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说了句奇怪的话：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们不是对手，会是什么样。”
当时他以为那是胜利者的嘲讽。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王志凯发来的今日数据报表：
**日订单量：517单
注册用户总数：1289人
单日净利润：842元
累计现金余额：21476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陆哥，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陆燃笑了笑，回复：
**“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手机，朝食堂走去。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临大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夜色温柔，但黑暗中也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知道，明天会有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