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七分，仁和医院神经内科三诊室。
林子盯着墙上的视力表，最下面那排E字朝左，清晰得如同印在视网膜上。这是他缓解紧张的老办法——专注于可见之物，而不是脑海中那些闪烁的未来碎片。但今天，连这个办法也开始失效了。
“林先生？”
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诊桌后的女医生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他的病历。她看上去很年轻，齐肩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诊室日光灯下有种通透感。白大褂的左侧口袋微微鼓起，林子下意识地凝神——透视能力在头痛的间隙不稳定地波动——薄荷糖的绿色包装，圆珠笔的金属夹子，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写着“周五备药”。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白大褂的轮廓。棉质布料下，是浅灰色的女士衬衫，再往下...
林子猛地移开目光，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
“第七次了。”莫子琪翻动着病历，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过去十四个月，你第七次因为剧烈头痛就诊。”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每次都在周二或周四下午，每次疼痛等级都是8到9级，每次都没有器质性病变。”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白大褂的V领口露出一小截衬衫的领子。林子注意到她的锁骨线条清晰，皮肤在诊室冷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当她的手臂移动时，白大褂的布料会贴合身体的曲线，在胸前形成柔和的褶皱，又在腰际收拢——那里系着最后一颗扣子。
“工作压力大。”林子重复着说了七次的台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的视线却违背意志地停留在她的手腕上：银色手表，表带刚好扣在腕骨上方，皮肤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
莫子琪放下病历，站起身。这个动作让白大褂下摆扬起，林子瞥见一瞬——深蓝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小腿的线条在肉色丝袜下若隐若现。她走到饮水机旁，弯腰接水时，布料贴合出背部优雅的曲线，衬衫在肩胛骨位置微微绷紧。
林子闭上眼，深呼吸。脑海中的画面却不听使唤：浅灰色的衬衫下，是米色的蕾丝边缘，包裹着饱满而自然的弧度——那是他刚才不小心“看见”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止，但某种本能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引。
“你的瞳孔对光反应比常人快0.3秒。”莫子琪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林子睁开眼，发现她已经回到座位，正看着他。纸杯被推到他面前，水面微微晃动。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上次检查时，我调暗了诊室灯光，你的头痛缓解速度加快了40%。”她继续说，一边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写字时，她的左手轻轻按住纸页，无名指上没有任何饰品，手腕转动时，衬衫袖口滑下一小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诊室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莫子琪起身去开灯，走过林子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清新的皂香。林子能看见她白大褂下双腿交替移动时，裙摆与丝袜摩擦产生的细微静电，让布料短暂地贴合肌肤轮廓。
“莫医生，”林子突然开口，“如果我说，我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细节，你会怎么想？”
莫子琪按开关的手停在半空。顶灯亮了，白光洒下来，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立体。她转过身，靠在墙边的器械柜上，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白大褂在胸前形成交叉的褶皱，隐约勾勒出下面的形状。
“医学上，那可能是视觉皮层异常兴奋，或者某种形式的联觉。”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子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肘，“但你需要说得具体一点。看到什么细节？”
林子犹豫了。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这一次是有意识的，能力在头痛的间隙勉强运作。白大褂的棉质纤维变得透明起来，浅灰色衬衫下，米色的蕾丝花纹细致，中央有小小的蝴蝶结装饰。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小片肌肤。再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的脸。“比如，”他说，“你白大褂口袋里除了薄荷糖和笔，还有一张便签，写着‘周五备药’。”
莫子琪的瞳孔微微放大。很短暂的瞬间，也许只有0.2秒，但林子捕捉到了。她的左手下意识地碰了碰口袋位置。
“还有呢？”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你的手表，”林子继续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表带扣在第三个孔，但你应该用第四个孔更合适。手腕上有一道昨天的压痕。”
莫子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当她抬起手调整表带时，衬衫袖口滑得更下了，林子看见她小臂内侧有一小块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
“观察很仔细。”她说，重新扣好表带，这次是第四个孔，“但这只能说明你有很好的观察力。”
“那这个呢？”林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然后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我猜你现在想的是：这个病人要么在撒谎，要么真的有某种异常能力。你在考虑要不要推荐我去做功能性核磁，但你又担心如果我是对的，会把事情变得复杂。”
莫子琪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钟里，她的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食指指节，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子看着她的手，想起刚才透视看到的画面——那双手在衬衫下解开白大褂扣子时，手指灵活而稳定。
“躺到检查床上。”她最终说，没有回应他的猜测。
检查过程比以往更长。莫子琪的手指按压他的太阳穴、眼眶周围、后颈。每一次触碰都隔着医用手套，但林子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当她俯身检查他的瞳孔时，他们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林子能看见她眼镜片后长长的睫毛，左眼下那颗淡褐色的泪痣，还有她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白大褂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衬衫和下面米色蕾丝的边缘。
“深呼吸。”她说，手指轻按他的颈动脉。
林子照做。吸气时，他闻到她的气息：薄荷糖的清凉，混着她皮肤上淡淡的香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她的胸前——衬衫第二颗扣子承受着细微的张力，布料在饱满处形成柔和的弧度，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你的心跳很快。”莫子琪说，手指仍按在他颈间。她的拇指正好压在他的脉搏上，能感觉到每一次跳动。
“检查让人紧张。”林子说，声音有些沙哑。
莫子琪收回手，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声中，她背对着他，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林子看见她弯腰时，裙摆向上滑了一寸，露出丝袜顶端细腻的蕾丝边缘——深蓝色，与裙摆同色。她的双腿笔直，小腿肌肉线条优美，脚跟微微并拢时，丝袜在膝盖后方形成细小的褶皱。
“周五下午四点，再来一次。”莫子琪一边擦手一边说，没有转身，“我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她停顿了一下，“包括你可能不愿意说的那些‘看到的细节’。”
林子坐起身。头痛奇迹般地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紧绷感，集中在胸腔下方。
“如果我说我看到的不只是物品呢？”他试探着问。
莫子琪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水流声停了，诊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她的白大褂微微敞开，林子能看见衬衫下摆塞进裙腰，腰部曲线向内收拢，又在髋部舒展开来。裙腰上方，衬衫布料在腹部形成平滑的平面。
“林先生，”她缓缓地说，“我是医生。我的工作是找出症状的原因，而不是评判症状的内容。”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倒出两颗，“但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私人的东西，建议你学会控制视线。”
她递过糖，绿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当林子接过时，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她的指尖微凉，但皮肤柔软。
“谢谢。”林子说。
“不客气。”莫子琪已经走回诊桌，开始写处方，“记住，周五。还有...”她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直视他，“控制你的能力，别让它控制你。”
林子走出诊室时，心跳依然很快。走廊的灯光让他眯起眼，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她弯腰时的背部曲线，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丝袜顶端那一抹深蓝的蕾丝边缘，还有衬衫下随着呼吸起伏的柔和弧度。
电梯口，他等电梯时闭上眼睛。能力在疲惫中不受控制地漫游，他看见十秒后的画面：电梯门开，里面会有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女孩，推着药品车。
叮。
门开了。粉色护士服，药品车。
林子走进电梯，靠在角落。手机震动，是期货行情提醒。但他没有看，而是摸出那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
清凉感在舌尖炸开，带着她手指残留的触感记忆。
电梯下行时，他眼前又闪过一个画面：周五下午四点，莫子琪会穿那件浅灰色衬衫，但里面会换成白色蕾丝，边缘有细小的珍珠装饰。她会解开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因为诊室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画面清晰得让他心惊。
走出医院大楼时，雨已经停了。傍晚的天空呈现出青灰色，云层缝隙间透出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林子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上。他能看见莫子琪的身影在诊室内移动，白大褂已经脱下挂在椅背上，现在她只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和深蓝短裙。她走到窗边，伸手调整百叶窗的角度。
那一刻，傍晚的光线斜射进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衬衫布料在光线下变得有些透明，隐约可见内衣的轮廓和腰肢的曲线。她抬起手臂时，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抽出一角，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林子移开目光，深吸一口雨后清凉的空气。
薄荷糖已经融化，只剩一丝甜味留在齿间。周五下午四点，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时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不仅是为了弄清自己的能力，也为了再次见到那个穿浅灰色衬衫的身影，为了确认他“看见”的那些细节是否真实，为了她手指触碰他皮肤时的微凉触感，为了她说话时胸口轻微的起伏，为了她裙摆下那些深蓝色蕾丝的边缘。
远处，医院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串温暖的星。林子转身走入暮色，白大褂下那些若隐若现的曲线和颜色，像一组私密的密码，只存在于他和那个诊室的午后时光里。
而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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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