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时,天已经蒙蒙亮。

顾淮安把沈婉安顿在主卧,那是曾经我也睡过的地方。
现在,我自觉地退到了客房。
我是秘书。
也是床伴。
唯独不是爱人。
刚换下脏衣服,房门被推开。
顾淮安松着领带走进来,身上带着沈婉喜欢的栀子花香水味。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还没睡?」
他走近,习惯性地想抱我。
我侧身躲过。
「顾总,沈小姐还在隔壁。」
顾淮安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嗤笑一声。
「吃醋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林郁,摆正你的位置。」
「婉婉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你以前很懂事的。」
懂事。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死我三年。
因为懂事,我替他挡酒挡到胃出血。
因为懂事,我帮他处理各种莺莺燕燕。
因为懂事,连怀孕了都要偷偷去打掉。
「顾总说得对。」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讽。
「是我逾越了。」
顾淮安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指腹摩挲着我的嘴唇,语气缓和了几分。
「明天去财务领张卡,算作今晚的补偿。」
「这几天婉婉住这,你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
用钱打发,还要腾地方。
熟练得让人心疼。
「好的。」
我答应得干脆利落。
顾淮安反而皱了眉。
似乎觉得我答应得太快,太冷淡。
「林郁。」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我抬起头,露出标志性的职业微笑。
「可能是太累了,顾总。」
「毕竟,伺候两个人,比伺候一个人累。」
顾淮安脸色一沉。
「出去。」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砸碎的声音。
回到公寓,我把那张没签成的流产同意书拿出来。
撕碎。
冲进马桶。
既然他不让我好过。
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手机响了。
是闺蜜苏苏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淮安在三年前的那场绑架案现场。
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那个背影,像极了我。
苏苏:【宝,你看,我就说他爱惨了你,那时候他命都不要了救你,现在那个沈婉算个屁!】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那个血人身上划过。
三年前,绑匪指名要顾淮安的女人。
我被抓了。
顾淮安单枪匹马闯进来。
那一刀捅在他背上的时候,我哭得撕心裂肺。
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极致。
现在看来。
那时候的我,真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