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火车站广场,爸爸把我扔给形迹可疑的流浪汉,
只为教姐姐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在这个家里,我是行走的安全警示牌。
继姐热衷网恋,继兄喜欢去野河游泳。
爸妈为了震慑他们,他们选择生下我,
用我制定了严格的教学计划。
继兄不听劝阻执意要下河野泳,妈妈担心他的安危,
竟然逼着怕水的我套着救生圈在旁边全程护驾,

哪怕我在水中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继姐非要见网友,爸爸担心她遇人不淑,
便逼着我穿上继姐的衣服去替她赴约,
让我在餐厅独自面对那个举止轻浮的陌生男人。
这次继姐又要离家出走,
爸爸为了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
花钱雇了个人贩子当街抢走我。
“看清楚!这就是轻信别人的下场!如果你不听话,你妹妹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
爸爸死死按着尖叫的姐姐,
逼她看着我被塞进面包车。
“爸爸!那个人手里有刀!那不是演员!”
姐姐哭得声嘶力竭,
可爸爸只觉得她是心疼我,笑得一脸得意。
他不知道的是,
他为了省钱找的那个演员,
是通缉榜上的连环杀人魔。
……
我被塞进面包车,头重重磕在生锈的门框上。
晕眩盖过了恐惧。
透过满是泥点的车窗,爸爸正按着继姐沈安安的肩膀。
沈安安踢打着他,手指着我,嘴张得极大。
她的口型是:救命。
爸爸脸上是计谋得逞的从容笑意。
他掏出一支烟,不紧不慢,
对着吓傻的沈安安进行他的说教。
在他的剧本里,这是掌控之中的震撼教育。
用我这个亲生女儿受点苦,换来继女的浪子回头,一笔划算的买卖。
“老实点!”
身边的男人暴起,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满嘴的铁锈和鱼腥味。
半边脸没了知觉。
这和爸爸说的做戏不一样。
他说给这个流浪汉两百块,让他把我拉到城郊,
我自己走回来,受点冻,吃点苦,配合演好苦肉计。
可是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图财的眼神,是屠夫看案板上肉块的眼神。
贪婪,嗜血,带着兴奋的战栗。
我哆嗦着开口:“叔叔,爸爸给了你钱的,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男人回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他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尖刀。
在昏暗路灯下闪着寒光。
“钱?嘿嘿,那两百块是定金。”
“你这细皮嫩肉,才是尾款。”
他扯过一条满是油污的胶带,狠狠封住我的嘴。
我挣扎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爸爸!这不是演习!
车子已经开上国道。
除夕夜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绚烂无比。
火车站广场上,爸爸或许正揽着哭泣的沈安安,享受教育成功的快感。
而我,被一只恶魔,拖向无底深渊。
车里的收音机滋啦一声响了。
字正腔圆的晚间新闻播报:
“据悉,近日流窜至我市的A级通缉犯屠夫王强仍在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