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之后,万藜对盛夏的观察更加仔细。
开始不自觉地模仿她,试着改变自己的性格。
但一个内向的人要变得外向,过程艰难又笨拙。
与此同时,一次体育课后,万藜找到了程皓,把他叫到角落,直截了当地说:“我喜欢你。”
对于男女情事,万藜好像无师自通。
高敏感的人往往更擅于捕捉情绪,也知道对方想听什么,只是过去因为内向,苦于表达。
在重点高中这样的环境里,攻略一个高中生其实并不难。
大多数人都把悸动藏在心底,没几个人像万藜这样摊开来说。
话音落下,程皓惊讶地看着她,整张脸迅速红透。
万藜记得自己说完就转身走了,心无旁骛地继续投入学习。
为什么会选程皓?追她的人里,家境好的不是没有。
但万藜是多方面筛选过的,程皓是那个最不需要她耗费心思的对象。
她不能因为恋爱,耽误学习。
从那天起,程皓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万藜只当没看见。
大概是因为高中女生还没那么现实,或者说,还没那么强的金钱意识。
程皓优渥的家境,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追求者。
所以,万藜这样漂亮女生的告白,对他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种余震,后来持续了很多年。
一个月后,程皓也向她表白了。
万藜以“现在应该专心学习”为由,将两人的关系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
当然,万藜果然没看错。
程皓这小子,的确很“上道”。
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的饭卡递给了万藜。
……
两个星期后,万藜回了家。
冯采兰问她:“这两个星期怎么过的?”
万藜低着头:“借同桌的。”
冯采兰又是一通骂:“这回长记性了吧?就得好好治治你……”
她把断生活费称作“整治”。
骂完离开时,却还是往万藜手里塞了钱。
冯采兰叮嘱:“记得还给人家。”
捏着那皱巴巴的钱,万藜心里的恨和委屈散了大半。
这就是她的父母,她能怎么办。
花着程皓的饭卡。

冯采兰给的钱,万藜用来买了必需的鞋子和内衣。
这些东西也不用刻意藏,冯采兰的时间被打工占满,根本没精力关心女儿的生活。
弟弟万义松也一样,穿着破旧的鞋,捡亲戚的旧衣服穿。
万藜本该怨恨这个“既得利益者”的,可看着还那么小的弟弟,看着他身上那种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内向和敏感,她又恨不起来。
后来短视频兴起,万藜刷到一段话,此时她已经能平静面对:
中国式父母的爱,总是刚刚好。
没有多到能让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也没有少到让孩子决心彻底离开。
于是子女在无数个日夜,一边厌恶他们,一边心疼他们。
你深知他们是爱你的人,可也无法回避他们确实伤害了你。
于是“愧疚”二字横在中间,把一切都平衡得恰到好处。
刚刚好,够人痛苦一生。
……
吃完饭,严端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送你回学校吧。”
万藜拉回思绪:“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快回去吧,电话都响好几次了。”
R大离华清很近,她怕被同校的人看见。
美女就是这样,身边只要出现任何男性,都容易被人脑补出一场大戏。
万藜懒得费口舌解释。
严端墨没再坚持。
目送他的背影走远,万藜心里思忖。
以严端墨华清超级学霸的身份,未来无论是走中央选调生,还是进头部科技公司,前途都一片光明。
如果和他在一起,凭他的能力,年薪百万是有可能的。
只是在北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们得一起奋斗很多年,才可能买上地段像样的房子。
那意味着,在这期间,所有奢侈品的享受,都和她无关了。
但是目前严端墨对自己很有用,所以就当他是备胎二号。
……
坐在公交车上,万藜拿出笔记,为下周三和燕京大学的辩论赛做准备。
在R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并没有所谓的“校花评选”,不过万藜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校园论坛里。
走在校园中,大家都知道,她是外院英专二班的女神万藜。
这种校园光环,在学生时代就像一抹白月光,哪怕多年后,也仍会被一些步入中年的油腻男在饭桌上反复提起。
但这远远不够。
万藜在持续为自己赋能、叠加光环。
所以她加入了辩论社。
为什么是辩论社?
因为R大大多数学生家境优渥,从小学习各种才艺:唱歌、跳舞、乐器……
这些都需要童子功,不是万藜临时抱佛脚就能登台卖弄的。
但“口才好”“落落大方”这件事,她已经刻意练习了四年。
从模仿盛夏开始,到如今青出于蓝。
心理书中说:你的人生由基因和早年的养育环境写下一个“脚本”,如果你不能觉察到这些,它们终将以命运的形式降临。
也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万藜偏偏如此强悍,她硬是克服了与生俱来的内向与敏感。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
逆天改命,逆的或许从来不是天,而是自己的本能。
所以阿藜怎么会不成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