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颜舒洪小说免费读_舒颜的人生之路全新篇阅读

舒颜的人生之路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舒颜舒洪]后续完结版

舒颜的人生之路

已完结 免费

一个80后的女孩,家庭一般,母亲严苛,父亲慈爱,且看她如何一步一步让自己变得坚强,独立,自信,最终有个完美人生!

就这样在劳动科白天工作,晚上找时间学习,忙忙碌碌来到了除夕

腊月二十九下午五点半,区政府大楼已经空了大半。

舒颜坐在劳动科的办公室里,打完最后一份文件。

打字机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脆。

窗外飘着小雪,榆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蓝景言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还不走?”

“马上就好。”

舒颜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档案柜,

“蓝科长,您也才下班?”

“嗯,处理点事情。”

蓝景言走到她桌前,看了看她正在整理的资料,

“春节值班表排好了?”

“排好了,我值初二和初五。”

舒颜站起来,搓了搓冻僵的手。

办公室的煤炉子下午就熄了,冷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蓝景言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

“你师母让带给你的。

知道你一个人过年,包了些饺子。”

铝制饭盒还是温的。

舒颜接过来,沉甸甸的:

“谢谢师母,也谢谢您。”

“明天有什么打算?”

蓝景言穿上大衣。

“去图书馆看看书,然后......”

舒颜顿了顿,

“回宿舍包饺子。”

她说得轻松,但蓝景言听出了什么。

他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围着去年他送的蓝围巾,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眼神里有种故作坚强的平静。

“第一年不回家,是会不习惯。”

蓝景言说,

“我当年在北京读大学,第一个春节也没回去。

宿舍就剩三个人,我们凑钱买了挂面、鸡蛋,用热得快煮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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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记到现在。”

舒颜笑了:

“比饺子还好吃?”

“难吃得很。”

蓝景言也笑,

“但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说家乡话,也挺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值班室有电话,可以打长途。

不过线路忙,要等。”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消失。

舒颜坐回椅子上,饭盒在手里温热着。

她打开盖子,饺子整整齐齐地码着,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韭菜鸡蛋馅的,她闻出来了。

师母知道她不爱吃猪肉。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这里一声,那里一声,像在试探着什么。

舒颜慢慢地吃了一个饺子。

皮薄馅大,咸淡正好,是家里包不出的精细味道。

但她吃着吃着,鼻子突然酸了。

她想起去年的除夕。

那时她还在家里,吃着妈妈包的饺子,那是家的味道!

可现在,吃着师母包的饺子,她却更想家。想妈妈包的饺子——皮有时厚有时薄,馅有时咸有时淡,但每一个都带着妈妈手指的温度。

想爸爸坐在桌边等饺子的样子,想舒洪抢第一碗的猴急样,想小弟弟眼巴巴等着喂的表情。

办公室的钟指向六点。

舒颜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幽幽的,像某种动物的眼睛。

她走出大楼,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街上人很少,都赶回家吃团圆饭了。

只有几个孩子在放鞭炮,啪的一声,炸开一团白烟,很快被雪花盖住。

回宿舍要穿过两条街。

舒颜走得很慢,踩着新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过百货商店时,橱窗里还亮着灯,挂着红灯笼,贴着“欢度春节”的剪纸。她停下来,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

短发,蓝围巾,手里提着饭盒,像个赶路的异乡人。

突然,她看见橱窗里挂着一条红围巾。

毛线的,大红色,坠着流苏。

她想起妈妈有一条类似的,戴了很多年,洗得发白。

每年除夕,妈妈都会戴上它,说红色喜庆。

舒颜推门进了商店。

售货员正在收拾柜台,准备下班。

“同志,那条红围巾多少钱?”

“三块五。

要吗?

快下班了。”

舒颜犹豫了一下。

三块五,是她三天的饭钱。

但她的手已经伸进口袋,摸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资——这个月刚发的,九十五块,加上奖金五块,一共一百。

她攒着去要学校,花了去学校就不够了,但......

“要。”

她说。

售货员把围巾取下来,用报纸包好。

舒颜付了钱,把围巾小心地放进布包里。

走出商店,雪下大了。

她加快脚步,回到宿舍楼。

筒子楼的走廊里飘着各种饭菜香:红烧肉、炖鱼、炸丸子......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

门缝里透出灯光,传出电视声、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舒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开门,开灯,八平米的小屋一览无余: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油炉,墙上贴着她手写的学习计划。

冷清,但整洁。

她放下东西,先点燃煤油炉。

蓝幽幽的火苗窜起来,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她把师母给的饺子倒进小锅里,加水,放在炉子上热着。

等待的时候,她从抽屉里拿出信纸。

要给家里写信,每周一封,雷打不动。但今晚的信不一样,今天是除夕。

“爸,妈:

展信佳。

今天除夕,区政府放假了。

我刚刚下班,路上买了条红围巾,跟妈那条很像。

榆林下雪了,不大,但很漂亮。

我在办公室值班到二十九,蓝科长——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领导——给了我饺子,是他爱人包的,韭菜鸡蛋馅,很好吃。

但比不上妈包的。

妈包的饺子,我能吃两碗。

爸的胃还好吗?

少喝酒,多喝热水。

妈腰疼的毛病冬天容易犯,贴膏药了吗?

舒洪要是听话,就给他买那双球鞋吧。

小弟弟该长高了吧?

我给他买了本新图画书,过年回去带给他。

我一切都好。

工作顺利,学习也没落下。

晚上去图书馆看书,管理员阿姨还给了我糖吃。

同事对我也很好,芳姐——以前工地食堂的——昨天还送来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就是......有点想你们。

第一次一个人过年,才知道团圆饭为什么叫团圆饭。

缺一个人,就不圆了。

但我在这里很好,真的。

你们别担心。

我还是你们的女儿。

舒颜

1988年2月16日除夕夜”

写到这里,舒颜停下笔。

锅里,饺子汤咕嘟咕嘟地响,热气顶得锅盖轻轻跳动。

窗外的鞭炮声密集起来,像一场遥远的战争。

她想家了,但更多的是茫然,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而现在,虽然还是一个人,虽然还是想家,但心里踏实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

饺子热好了。

舒颜盛出来,还是用那个铝饭盒。

她坐在桌前,打开收音机——旧货市场买的,五块钱,能收两个台。

调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春节晚会已经开始了,姜昆和唐杰忠在说相声。

观众的笑声海浪一样传来,衬得这小屋更安静。

舒颜小口吃着饺子。

第二个饺子咬下去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她农历生日。

妈妈总说,她是“赶着过年出来的”。

腊月二十九生日,隔天就是除夕,隔年就是新年。

小时候她嫌这样吃亏——别的小孩过生日有专属的蛋糕和礼物,她的生日总被过年的热闹淹没。

妈妈就安慰她:

“你是福气大,一生下来就过年。”

后来她懂了,妈妈是怕她委屈。

其实她并不真在意。

除夕的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饺子,看晚会,零点钟声敲响时,

爸爸会说一句

“小颜又长一岁了”,

妈妈会给她碗里夹个最大的饺子。

舒洪会不情愿地说“

姐生日快乐”——

这就是她的生日。

而今年,没有人记得。

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舒颜放下筷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里面是她的“宝贝”:

碎掉又粘好的通知书、蓝景言送的两支钢笔、夜校学生的作业本、教学技能大赛的奖状、还有一叠家信。

她翻出最近妈妈的信,只有半页纸:

“钱已收到,勿再寄。

家里够用。

你爸胃好些,少喝酒了。

舒洪听话,帮忙干活。

小弟弟也很好,勿念。”

字写得歪歪扭扭,妈妈只念到小学三年级。

但舒颜能想象她写信的样子——就着窗户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错了就涂掉,纸皱巴巴的。

她把信贴在心口,闭了闭眼。

收音机里,相声结束了,开始唱歌。

《故乡的云》,

“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

舒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嚎啕,是安静的,一颗一颗,砸在饭盒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想家。

想得心口发疼。

想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爸爸沉默抽烟的侧脸,想舒洪咋咋呼呼的吵闹,想小弟弟软软的小手。

想筒子楼里永远散不去的油烟味,想公共水房里哗哗的水声,想邻居王奶奶喊“舒颜,有你信”的大嗓门。

原来离家不是一张车票的距离,是无数个细节堆砌的思念。

是妈妈包的饺子的形状,是爸爸茶杯里的茶垢,是弟弟球鞋上的泥点,是弟弟咿呀学语的调子。

饺子凉了。

舒颜擦干眼泪,继续吃。

一口一口,把咸的淡的、热的凉的、师母包的妈妈包的,都吃下去。

吃到最后一个时,她对着空气说:

“舒颜,生日快乐。”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

又流眼泪。

窗外,鞭炮声达到顶峰。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烟花在夜空炸开,红的绿的金的,透过结了霜的窗户,在小屋的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零点到了。

收音机里传来钟声,当当当当......整整十二下。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新的一年到来了!

祝愿大家......”

舒颜关掉收音机。

突然的安静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有力而清晰。

她站起身,打开门。

走廊里,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但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炒菜声,碰杯声,电视里的歌声,孩子的笑闹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嘈杂。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把热闹关在外面。

回到桌前,她把红围巾从包里拿出来。

大红色的,毛线的,摸着很软。

她围在脖子上,对着破了一角的镜子照了照。

很衬脸色。

妈妈见了,一定会说

“我闺女真俊”。

舒颜把围巾小心叠好,放进木箱里。

然后她收拾碗筷,洗漱,准备睡觉。

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落,偶尔还有一两声顽强的,像在坚守最后的年味。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雪停了,月亮出来,清冷的光透过窗户,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格子。

枕边,木箱安静地待着。

里面装着她的过去和现在,破碎和完整,离家与想家。

舒颜突然明白,想家不是软弱,是力量。

因为知道来处,所以知道去处;因为记得温暖,所以不怕寒冷;因为有人等你,所以走得坚定。

她侧过身,对着墙壁,轻轻说:

“爸,妈,我十九岁了。”

“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明年,我一定回家过年。”

窗外,最后一串鞭炮响完,夜彻底静了。

只有月光,安静地照着这个八平米的小屋,照着床上蜷缩的女孩,照着她眼角的泪痕,也照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舒颜睡着了。

梦里,她回家了。

妈妈在包饺子,爸爸在看电视,舒洪在放鞭炮,小弟弟在学走路。

她推开门,他们一起回头,笑着说:

“回来啦?”

“嗯,”

她说,

“我回来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正月初一的阳光照进屋子,雪后初晴,世界白得耀眼。

舒颜起床,洗漱,围上新买的红围巾。

她打开门,走廊里有邻居出来拜年。

“小舒,新年好啊!”

“王阿姨新年好!”

“一个人过年?真不容易。”

“挺好的,清静。”

她笑着回应,走下楼梯,走出筒子楼。

街上,爆竹的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像红地毯。

孩子们穿着新衣跑来跑去,大人们互相作揖拜年。

舒颜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进入肺里,带着鞭炮的硫磺味和年的味道。

她走向区政府。今天虽然放假,但她想去值班室看看——也许,可以试着给家里打个电话。

脚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红围巾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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