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爸妈，不是你的吗？」
林玉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忍气吞声的我，会如此尖锐。
他眼圈一红，立刻换上了那副我见惯了的委屈模样。
「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那毕竟是五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爸妈年纪大了，想留在身边傍身，也是人之常情。」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爸妈，也会报答你的。」
真是可笑。
我的钱，凭什么要他来报答？
「林玉，收起你这套。」
我打开我的房门，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这些年，我的工资，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部上交。
张桂芬说：「女孩子家，存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帮你存着，以后当你的嫁妆。」
可林玉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他一身的名牌，哪一样不是从我的「嫁妆」里出的？
他看我在收拾行李，慌了。
「姐，你这是干什么？你真要走啊？」
「你走了，爸妈怎么办？」
我没理他，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些旧物。
所有新一点、贵一点的东西，最后都到了林玉的身上。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陈建国和张桂芬回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亲戚。
陈建国一进门，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怒火中烧。
「好啊你！你还真想走？」
「我告诉你陈曦，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张桂芬则扑上来，不是拉我，而是去抢我的行李箱。
「你想把什么东西带走？家里的东西，哪样是你的？都是我们买的！」
她拉开拉链，把我仅有的几件衣服扔了一地。
一个陈旧的木头小盒子从衣服里滚了出来。
那是我大学时，用自己第一笔奖学金，给妈妈买的梳子。
她一次没用过，嫌土气，随手扔给了我。
我一直留着。
现在，张桂芬一脚踩了上去。
「什么破烂玩意儿！」
清脆的断裂声，像是我心里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我看着那把断成两截的梳子，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只觉得麻木。
「你们闹够了没有？」
我的声音很平静。
陈建国指着我。
「把房产证交出来！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笑。
「房子是我的，我凭什么要交？」
「反了！反了！」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老子！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他冲上来，扬手又要打我。
我没有躲。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男朋友，高明，抓住了他的手腕。
「叔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高明来了。
高明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他家境不错，人也温和，是我灰暗生活里的一点光。
我以为，他会是我的救赎。
陈建国看到高明，气焰收敛了一些。
「小高，你来得正好！你看看她！为了点钱，连父母都不要了！」
张桂芬立刻开始抹眼泪。
「我们白养她这么大了啊！一颗心都向着外人，胳膊肘往外拐啊！」
林玉也适时地开口。
「高明哥，你快劝劝我姐吧。她就是一时糊涂。」
三个人，一台戏。
唱得天衣无缝。
高明皱着眉，放开我爸的手，转向我。
「陈曦，到底怎么回事？叔叔阿姨怎么这么生气？」
我看着他，期待他能站在我这边。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房子的归属，包括他们想独吞五百万。
我说完，包厢里一片寂静。
高明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