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下来的那天，爸妈在酒店摆了三桌。
他们拉着干儿子的手，宣布这五百万都要留给“自家人”。
我刚想开口，爸爸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看什么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想分家产？」
「玉儿以后要给我们养老，你个外人别在这儿碍眼。」
全场哄笑，我捂着脸，平静地拿出了那份房产证。
「既然我是外人，那这套挂在我名下的拆迁房，我也收回了。」
「限你们三分钟，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酒店的水晶吊灯，光芒刺眼。
我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是亲戚们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这陈曦，读了几年书，读傻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没看她爸妈多疼玉儿，她一个女儿家，争什么。」
我爸陈建国，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陈曦，五百万，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些钱，都是要给玉儿娶媳妇、买新房的！」
我妈张桂芬，亲热地挽着林玉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就是，玉儿才是我们的指望，你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林玉，我们家十年前领养的儿子。
此刻，他穿着我上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名牌西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略带为难的笑。
他轻轻拉了拉我妈的衣袖。
「妈，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
他转向我，眼神里满是虚伪的关切。
「姐，爸妈养大你不容易，你就别跟他们置气了。这钱，就当是你孝敬他们的。」
多会说话。
一句话，就把侵占我的财产，说成了我的不孝。
周围的亲戚们立刻对我开始了新一轮的口诛笔伐。
「听听玉儿多懂事！」
「陈曦你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
我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十年前，因为家里已有一套房，再买房有名额限制。
爸妈哄着我，用我的名义买下了这套待拆的老破小。
他们说：「曦曦，你放心，这房子就是走个形式，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和弟弟的。」
十年后，老破小等来了拆迁，变成了五百万。
而我，成了外人。
我爸见我迟迟不说话，以为我被镇住了。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滚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明天就去把房产证拿过来，赶紧把手续办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没滚。
我只是从包里，慢慢地，拿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我举起它，字对着他们。
「陈建国先生，张桂芬女士。」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我，陈曦。」
「拆迁合同上，需要签字的人，也是我，陈曦。」
「你们，凭什么处置我的财产？」
我爸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紫。
「你……你个不孝女！你还敢顶嘴！」
我笑了。
「我再说一遍，既然我是外人，那这套挂在我名下的拆迁房，我也收回了。」
我收回房产证，环视全场。
「这顿饭，想必也是刷我的卡开的吧。」
「现在，我宣布，宴会结束。」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我爸妈和林玉的身上。
「限你们三分钟，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们一眼。
身后，是我妈尖锐的哭喊和咒骂。
「反了天了！这个白眼狼！」
那哭喊，没有一丝温度。
我回到家。
所谓的家，是爸妈现在住的两室一厅。
我工作后，他们就让我搬了回来，美其名曰「方便照顾」。
实际上，是方便每个月拿走我的工资。
我刚用钥匙打开门，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是林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脸上满是焦急。
「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他们都快被你气死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