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被冷水泼醒的。
我躺在宗门的柴房里。
伤口没有包扎,血肉和衣服粘在一起。
几个粗使婆子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以前多风光啊,剑道双骄之一。”
“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我没理会她们,挣扎着爬起来。
离开之前,我得去拿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是一把旧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是母亲唯一的念想。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听云阁。
院子里,我种了三年的灵草被拔得一干二净。
种上了柳若瑶最喜欢的艳俗牡丹。

她正坐在我的秋千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旧剑。
生锈的剑身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这破铜烂铁,师姐怎么当个宝似的。”
她看见我,嘴角勾起恶笑。
手一松。
“哎呀,手滑了呢。”
剑掉进了旁边的洗脚盆里。
浑浊的脏水溅了一地。
那是我的剑!
是陪我杀出兽潮,救过谢无尘命的剑!
我脑子嗡的一下。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推下秋千。
“别碰它!”
我伸手去捞剑,脏水泡得伤口生疼。
柳若瑶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居然溢出了一丝血。
“师姐,我只是想帮你擦擦剑……”
“你怎么能推我?”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谢无尘出现了。
他站在柳若瑶身边,右手持剑,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你竟敢伤她?”
我看着他,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你看清楚,是她把我的剑扔进洗脚水里!”
谢无尘连看都没看那把剑一眼。
“一把破剑,扔了就扔了。”
“若瑶身体弱,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我惨笑着爬起捞出那把剑。
“谢无尘,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冷冷地看着我。
“滚回柴房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深夜。
柴房的门被推开。
谢无尘走了进来。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眼神愧疚迷离。
他冲过来抱住我,右手颤抖地抚摸着我手腕上的伤疤。
“黎黎……疼吗?”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他。”
又是这句。
每次恶魂伤了我,他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来,用这句对不起来安抚我。
以前,我会哭着抱住他,告诉他我不疼,只要他在就好。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白天在悬崖边,我分明看见他斩断绳索时,用的是左手。
那只手,稳得很。
根本没有一丝颤抖。
我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无尘,别演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白天斩断我生路的时候,你也是醒着的吧?”
“甚至,那是你们共同的决定。”
“恶魂想要柳若瑶活,善魂想要摆脱我这个累赘。”
“你们一拍即合,是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
谢无尘浑身僵硬,眼底闪过被拆穿的狼狈。
下一秒。
那种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右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别想用那废物的记忆来干扰我!”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我眼前一阵发黑。
“你不过是个药罐子。”
“若瑶的灵根还需要最后一道剑气滋养。”
“给我。”
他另一只手按在我的丹田处。
强行抽取我体内仅剩的一道先天剑气。
剑气离体,如同抽筋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