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突然订了两张去菲律宾的机票，说要带我去体验深海潜水。
临行前，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份保险单，保额高得吓人。
"亲爱的，你可是我的命啊。"他摩挲着保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同行的还有他那位身材火辣的"表妹"，他特意叮嘱她："记得检查好你嫂子的氧气瓶。"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此刻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乖乖死在异国他乡深海四十米的断崖下，看着他们拿着我的买命钱去巴黎结婚。
但这一次，看着这对正在用眼神调情的狗男女，我不仅爽快地签了字，还十分体贴地反手给他们也买了两份同等额度的保险。
出发前，我还要笑着对他们说：“老公，表妹，咱们一家人，下去了就得整整齐齐的，少一个都不行。”
毕竟，死过一次的人了，这回谁先断气，还真不一定呢。
落地窗外的雨下得又急又密，把宁城的夜色刷得模糊不清。
我盯着林凯手里那几张保险单，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每咽一下都带着咸腥的铁锈味。那是海水呛进肺里的味道，我死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凯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虚伪的温柔。他指着保单上的那一串零，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喜事。
“这可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这种深海意外险赔付额度最高。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但我得给你一个保障。”
我转过脸，看着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就是这张脸，前世在三十米深的水下，亲手拧死我的氧气瓶阀门，看着我在绝望中吐出最后一串气泡。
“两千万。”我指着那个数字，语气平淡，“林凯，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觉得我一定会出意外？”
林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他紧了紧搂着我的手。
“瞎说什么呢，这是买个心安。咱们下周去仙本那，那边深潜虽然漂亮，但毕竟有风险。我是怕万一，万一有什么事，这笔钱够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了。”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苏曼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笑着凑了过来。
“嫂子，你就听我哥的吧。他为了这份保险，跑了好几家公司，腿都快跑细了。你是他的命根子，他能不紧张吗？”
苏曼，我亲爱的表妹。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衣，清纯得像朵栀子花，实际上却是我老公养了三年的情妇。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突然笑了。
“曼曼说得对，是我多心了。”
我拿起笔，在受益人那一栏扫了一眼。
受益人：林凯。
我的手顿了顿，顺从地签下了名字。徐宁。
“哎哟，嫂子你签得太快了。”苏曼掩着嘴笑，“哥，你看嫂子多信任你。”
林凯如获至宝地收起保单，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像是在看一叠已经兑现的钞票。
“老婆，你真好。这次下水，曼曼也跟着，她考过证，能帮衬着点。我特意交代过她了，下水后千万要照顾好你的氧气瓶。”
我端起手里的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极了流不尽的血。
“那是自然，曼曼可是亲表妹，我不信她信谁？”
我看着苏曼，她正娇羞地避开林凯的目光，手却不自觉地抚过平坦的小腹。我心里冷笑一声，前世我竟然没发现，这个动作代表着她已经怀孕了。他们不仅想要我的钱，还想要我给那个野种腾地方。
“对了林凯，既然是买保障，那咱们就买个全套的。”
我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地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
“我也给你们俩买了一份。同样的两千万额度，同样的赔付条款。万一，我说万一咱们在异国他乡出了什么岔子，总得给家里留点什么。”
林凯愣住了，他接过文件，手抖了一下。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陪你去玩，还要你花钱买保险？”
“买个心安嘛。”我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咱们家不差这点钱。曼曼，你的这份我已经替你签了名，受益人我写的是林凯，毕竟你还没结婚，他这个表哥算是你最亲近的人。至于林凯这份，受益人自然是我。”
当然，这是骗他们的。
这两份保险的电子签名回执还在我的备用手机里，受益人那一栏，我利用信息差，全部改成了我自己的名字，并附加了信托条款。只要他们出事，所有的钱都会流进我的账户，谁也别想碰一分。
苏曼眼睛亮了一下，那种遮掩不住的兴奋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局促起来。
“嫂子，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多钱……”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中间，一只手搭在林凯肩膀上，另一只手拉起苏曼的手。
“林凯，曼曼，咱们三个人，一定要整整齐齐地回来。少了一个，我都会心疼死的。”
林凯干笑两声，把苏曼的手紧紧握住，又像是察觉到不妥，赶紧松开，转而去摸我的头发。
“那是，那是。咱们一定平平安安。”
我借口累了，转身上楼。
关上房门的瞬间，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巨大的水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我靠在瓷砖墙上，用力按着胸口。
窒息的感觉。
那种海水涌入鼻腔，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的剧痛，再一次席卷全身。我颤抖着手，从洗手台下面的隐秘格子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录像机。
画面里，是刚才客厅里的场景。
我还没走远，林凯就迫不及待地把苏曼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宝贝儿，看见没？那个蠢货不仅给自己买了死缓，还给咱们送钱来了。”
苏曼娇笑着捶打他的胸口。
“凯哥，你说两千万要是到手了，咱们是不是就能换大别墅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含着金汤匙出生了。”
“那是必须的。”林凯眼神阴鸷，“只要她在海底‘意外’窒息，神仙也查不出来。保险金加上徐家的房产，全都是咱们的。”
苏曼压低了声音，“你确定那个潜水教练不会乱说话？”
“放心吧，钱已经塞够了。到时候他会带你嫂子去洋流大的地方，装备故障，谁也救不了她。”
我关掉屏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通红，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前世，我太蠢，太相信所谓的亲情和爱情。我甚至在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担心林凯会不会因为氧气不够而陷入危险。
重活一回，我终于看清了。
这哪里是家，这是一个吃人的囚笼。
我拿出手机，给仙本那那边的一个账号发去了一条信息，用的是当地的语言。
“阿布教练，之前的计划有变。下周三潜水时，不要去你说的那片珊瑚区，我们要去‘断崖’。那边的设备，我会亲手‘检查’。”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徐小姐，那边流非常大，而且有氮醉的风险，很危险。”
我冷冷地打下一行字。
“不危险的地方，怎么叫意外呢？”
收起手机，我走出浴室，换上一件最昂贵的蕾丝睡裙，对着镜子补了红唇。
我走下楼，看见林凯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