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洲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晴晴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好朋友？”
我看向缩在病床角的苏晴。
她正用一种惊恐又怨毒的眼神看着我，见我看过去，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楚楚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如果你生气，我可以道歉，但是……”
“别演了，苏晴。”
我打断了她的表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的肾衰竭，真的是肾衰竭吗？”
苏晴的脸色瞬间惨白，甚至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
顾言洲挡在她面前，怒视着我：“你什么意思？医生诊断书都在这，你还要泼脏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上一世我死后，灵魂飘荡了很久。
我亲眼看到，苏晴根本没有什么尿毒症，更不需要换肾。
那份诊断书，是她买通医生伪造的。
她只是想看看，在我和她之间，顾言洲到底会选谁。
或者说，她想彻底毁了我。
而顾言洲这个蠢货，不仅信了，还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
“是不是泼脏水，你让她重新做个检查不就知道了？”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姿态闲适，“换家医院，我来指定医生。”
“够了！”
顾言洲猛地一拍桌子，“林楚，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为了逃避捐肾，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的爱心呢？你的善良呢？”
“被狗吃了。”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顾言洲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怒火，试图跟我讲道理。
“林楚，我知道你在闹脾气。是因为上周我陪晴晴过生日没陪你吗？”
“我可以补偿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夹在两指之间，递到我面前。
“只要你签字，这张卡随便你刷。你之前不是想要那个爱马仕的包吗？买了。”
我看了一眼那张卡。
曾经，我觉得这是他对我好的证明。
现在，我只觉得这是买命钱。
还是打发叫花子的那种。
“顾言洲。”
我没接卡，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连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言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收回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离婚？林楚，你拿离婚威胁我？”
“你以为离了婚，你还能过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你那个赌鬼老爸谁来养？你那个病秧子弟弟谁来治？”
即使重活一世，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口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是啊，这就是我的软肋。
也是他拿捏我这么多年的筹码。
上一世，我为了家人，忍气吞声。
可结果呢？
我死后，他确实给了一笔钱。
但我爸拿着钱去赌，输光后被人打断了腿，冻死在街头。
我弟因为没钱交医药费，被赶出医院，死在了出租屋里。
顾言洲所谓的“照顾”，不过是施舍一点钱，然后冷眼旁观他们走向灭亡。
“那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我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不来，我会起诉离婚。”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楚，你敢走出这个门一步！”
顾言洲在身后怒吼，“你走了就别回来！别指望我会去求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回头。
我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放心，顾总。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回头的。”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
我抬起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