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盯着充电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跳动,终于来到了20:00。我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浴室、床底……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又过了半小时,时间来到了上一次的死亡时间20:30,房间里依旧平静无波。我难道成功了吗?我心里涌起一丝狂喜,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就这样又过了10分钟,20:40了,我似乎真的安全了!我好像真的逃出循环了!我不可置信地走到床边,拿起刚刚充满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嘣!”
“嘣?我一脸疑惑地盯着这三个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手机爆炸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我被震得向后倒去,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冒着黑烟的手机残骸,就算是手机爆炸,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在我模糊的视线中,意识再次沉沦——我又一次死亡,死因是手机爆炸。”
我话音刚落,小王突然抬手示意我暂停,眼神往店门口瞟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古哥,您稍等一下,店里来客人了,我去接待下就回来。”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雅致的茶店,也是我休息天最爱来的去处。木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木质香薰的气息,格外安神。
这家店是我岳父经营的,店里的员工和常来的熟客都跟我熟络得很。小王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时,目光扫过我面前的茶杯,见里面的茶叶已经泡得发胀,茶汤也变得浑浊,又回头跟我说了句:“您这茶泡久了,口感就差了,我待会回来给您重新换一泡。”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茶店的门被推开,裹挟着寒风的雪花飘进来几滴,很快就被店内的暖气消融。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上,思绪还没从循环的恐惧中完全抽离。没过几分钟,小王就接待完客人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套干净的茶具。他动作娴熟地倒掉我杯中剩下的旧茶,用沸水烫洗了茶杯,再从茶罐里捻出一撮新茶放入杯中,冲入滚烫的开水。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舒展,一缕浅金色的茶烟袅袅升起,清新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我盯着杯中渐渐舒展的茶叶,看着它们在热水中慢慢释放出茶色,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要是我能像这茶叶一样就好了,即便被冲泡,若是没了茶香,大不了就被彻底扔掉,总好过在无尽的循环里反复经历死亡的恐惧。
“古哥,让您久等了,您继续讲。”小王把重新泡好的茶杯推到我面前,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茶香在舌尖散开,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从上一次手机爆炸的死亡原因来看,我大概摸清了——那个未知的力量,能够随意制造各种意外来置我于死地。但我还是觉得,‘封闭场所’这个核心方案是可行的,只是之前选的地方还不够绝对安全。”
“然后,我又一次醒来,我发现自己不在会议室,也不在工位,而是在公司的天台上。冷风裹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是14:57,果然又提前了一个小时。耳边突然传来小张的声音,他站在天台的围栏边,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眼神格外坚定,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我以后一定要在这个城市闯出属于自己的路,在这里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感触。十年前,我也曾在这个天台上,跟着我的师傅探讨未来的方向。那时候,师傅也是用这样坚定又充满期许的眼神看着我,跟我说要脚踏实地,终会在这座城市立足。”
“可眼下,我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还谈什么立足。我轻轻拍了拍小张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天台。这一次,我要打造一个真正完全封闭、没有任何漏洞的安全空间,绝不给那个未知力量任何可乘之机。”
“我快步走下天台,直接打车离开了公司。车子刚驶离园区,手机就传来一阵消息提示音。我掏出一看,是李经理发来的消息,语气严厉得近乎呵斥:你要是现在敢走,以后就别来上班了!我看完,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喃喃自语: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这个牛马班。说完,我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了口袋。”
“车子很快开到了我家小区附近,我付了车费下车,顶着风雪联系了之前认识的一名电焊工,又就近找了家五金店,买了足量的厚实钢板和加固用的钢筋。半小时后,电焊工带着工具赶来,我跟他说明了要求:用钢板和钢筋焊成一个密封的正方形铁箱,要足够坚固,不留任何缝隙。”
“电焊工虽然觉得我的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按照我的吩咐忙活了起来。刺耳的电焊声在空旷的小区车库里回荡,火星四溅,映亮了我紧绷的脸庞。等铁箱焊好后,我又请人帮忙,把这个沉重的铁箱搬到了我家客厅中央。一切准备就绪,我拿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语气急促又坚定:你今天别回家里,找个地方住一晚。”
“电话那头的妻子愣了一下,语气满是疑惑: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你别问那么多,听我的就好,今天绝对别回来。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明天能见到你,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妻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
“挂完电话,我走到阳台,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楼下的积雪里,屏幕瞬间碎裂,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随后,我又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把电视、冰箱、空调等所有电子设备的插头都拔掉,甚至把厨房里的菜刀、水果刀,阳台的剪刀、锤子等所有可能成为危险工具的东西,全都装进袋子里扔出了门外。”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铁箱的门钻了进去,再从里面把门锁死。瞬间,无边的黑暗包裹了我,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我事先在铁箱里铺了一层薄毯,此刻就蜷缩在里面,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不知道在黑暗中待了多久,疲惫感渐渐袭来,我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响起——这是我进来前特意放在客厅的闹钟,设置了20:00准时响起。”
“以往清脆的闹钟声,此刻听来却像催命的丧钟,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上。我瞬间清醒过来,精神高度紧绷,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僵硬。我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这里是完全封闭的铁箱,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危险工具,那个未知力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铁箱里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那个未知的力量似乎真的拿我没办法。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忍不住在黑暗的空间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狂喜与解脱。”
“可笑声还没落下,我突然听到客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是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起初没在意,或许是之前没关紧。但很快,滴水声变成了水流声,而且越来越大,从“滴答”变成了“哗哗”的轰鸣。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伸手去推铁箱的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顶住了!”
“我彻底崩溃了,疯狂地用拳头砸着铁箱的壁板,嘶吼着:“开门!快开门!”可回应我的只有沉闷的回响和越来越大的水流声。但我还是心存侥幸:这是密封的铁箱,就算水流再大,也渗不进来。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身体下方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铁箱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焊接缝隙!”
“我愣了足足两秒,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水就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从那些细小的缝隙里疯狂涌了进来。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我连忙用身体去抵挡水流,想往铁箱内部高处挪动,可刚一抬脚,就发现脚踝已经被水流裹挟着的杂物缠住,身体根本动不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眼睁睁地看着水位在铁箱里一点点上升,从脚踝漫到膝盖,再到胸口。我在水里拼命挣扎,大口大口地呛着水,冰冷的水灌满了我的口鼻,窒息的痛苦让我浑身抽搐。“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都是这样……”我在心里疯狂呐喊,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一点点沉沦,最终,我在无尽的绝望中停止了挣扎,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我从公司楼梯道醒来。冰冷的水泥地贴着后背,混着灰尘与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我撑着墙壁坐起身,指尖触到墙面上凹凸不平的划痕。抬腕看了眼手表,13:57分——还是和之前一样,提前了一个小时。我无力地靠着斑驳的墙面滑坐下去,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开始回想我这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只是在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奔波,按时交房租,给家里打钱,努力活得体面又安稳。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循环里,永远走不出去?说到这里,眼角的泪水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般,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满是鞋印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用袖口狠狠擦干眼泪,指尖蹭过发烫的眼眶,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尘。推开楼梯间沉重的防火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走出公司大门,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
“汽车鸣笛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烟火气。我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的一切:路边的长椅上,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车流,烟灰簌簌落在他磨破的裤腿上;不远处的小公园里,一家三口正慢悠悠地散步,父亲牵着蹒跚学步的孩子,母亲跟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准备擦去孩子嘴角的口水,一家人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街角的红绿灯下,一个刚毕业模样的少年背着双肩包,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接电话,语速急促却难掩兴奋,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全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遍人间百态。继续向前走去,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局外人,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这热闹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脚步不停。前方的树荫下,几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逗一只黑猫,小猫蜷缩在草丛里,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女孩子们柔声细语地说着“好乖的小猫”,指尖小心翼翼地挠着猫咪的下巴;马路对面,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叔正试图把蹲在车筐里的猫抱下来,那只橘猫弓着背,竖起尖尖的耳朵,对着大叔哈气,露出雪白的尖牙。大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车把,嘟囔着: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偏偏碰到这么个‘耄耋’。”
“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弧度。又继续向前走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正缓缓下沉,把云朵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一群鸟群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天际翱翔,翅膀划破暮色,那是自由的气息,看得我心头一阵酸涩。”
“走着走着,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旧书的油墨味。我愣了愣,只觉得这周围的环境异常熟悉,转头便看见一家挂着木牌的门店,门帘是素雅的蓝印花布,被晚风轻轻吹动。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这就是我讲的故事,后面的,便是当下。”
小王听完,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茶杯轻轻晃动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看着对面的古辛雨,眼里满是赞叹:“古哥,你这个故事也太有代入感了吧,感觉跟真的一样,你完全可以去专门给别人讲故事啊!”
古辛雨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就是随便想想,哪有那个本事。”
小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时间——20:09分。他又抬眼看向古辛雨,对方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另一只手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安然无恙,仿佛刚才那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与他毫无关系。
小王自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真是的,听个故事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一跳,时间从20:09分精准地跳转到了20:10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店里炸开,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和木头断裂的嘎吱声。一辆失控的小型汽车冲破了茶社的玻璃窗,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浓烈的汽油味,径直撞了进来,位置分毫不差,正好撞在古辛雨坐着的那张桌子上。
桌椅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古辛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失,温热的血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面前的小王脸色惨白,瞳孔骤缩,双手颤抖着伸向他,声音带着哭腔:“古哥!古哥你千万别乱动!我现在就打救护车电话,你一定要撑住!”
古辛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有再看小王,视线缓缓向上移,落在茶社斑驳的天花板上,那里还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笼。片刻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攥着那本没看完的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是他无比喜欢的句子,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愿放手。
又一次醒来,古辛雨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反而是坦然面对,这几次他只看到了表面,觉得这个循环会死人,会把人永远困在里面,但这何尝不是长生不老呢,没有了那些烦恼,古辛雨开始做自己,他不想在被这个世界所困住,他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骂自己很早就感觉不爽的同事,每次都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还私下说别人的坏话。
骂了一顿之后古辛雨只感觉自己好多了,随后他看向窗户,不知道从高空坠落是什么感觉,古辛雨所在的楼层是两百一十五层,古辛雨搬起旁边的椅子砸向那个玻璃,玻璃很快被砸出一个碎角。
众人不解的看着古辛雨,没人敢上去阻止,怕受伤的会是自己。
古辛雨看准那个角,猛然发力冲向玻璃,玻璃被撞碎,古辛雨从高中在极速向地面坠落嘴里大喊道:“来吧,下一次。”
古辛雨醒来了,这次的时间是19:5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