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只要我肯捐,她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我。
那时候的我,是个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我害怕拒绝别人,渴望用付出去获得认可。
面对一个母亲如此声泪俱下的哀求,我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妈也心软。
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积点德,这是好事。”
于是,我答应了。
为了不影响工作,我瞒着公司,用尽了所有的年假和事假,独自一人去医院办理了所有手续。
捐献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痛苦得多。
采集干细胞前,需要连续五天注射动员剂。
那药剂打进身体里,骨头缝里都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又酸又胀,疼得我整晚整晚睡不着。
正式采集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液从一侧胳膊抽出,经过一台冰冷的机器,再从另一侧胳膊输回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随着血液的循环,被一点点抽走了。
手术结束后,我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医生反复叮嘱,捐献后身体亏空得厉害,一定要好好休养,加强营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孙姨一家在我进手术室前,还围着我嘘寒问暖。
等我被护士推出来,他们全家人已经围在无菌仓外,激动地看着刚刚完成移植的浩浩,没有一个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的临时病床上,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我给我妈打电话,想让她来医院照顾我两天。
电话里,我妈的声音透着为难:“小雅,孙姨说他们会负责照顾你的,你放心吧。家里这边离不开人。”
我只好硬着头皮给孙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孙姨,我……我有点不舒服,你能过来帮我倒杯热水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
“不就抽点骨髓吗,能有多大事?我们家浩浩还躺在无菌仓里观察呢,随时可能有危险,我们全家都得在这守着,谁有空管你?”
“你自己点个外卖不就行了?”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举着手机,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高烧开始席卷我的身体。
骨头里的酸痛感再次涌上来,混杂着委屈和失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在手机上点了一份外卖,是白粥。
我在备注里写着:
“外卖小哥,麻烦您了。我刚做完手术,发烧起不来床。您能帮我把餐送到病房,再帮我把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和水杯递给我吗?谢谢您了,真的非常感谢!”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蓝色骑手服的年轻小哥推门进来。
他看到我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他不仅帮我拿了药和水,还用自己的毛巾,浸了热水,仔细地帮我擦了擦脸和手。
“姑娘,一个人在医院可不行,得有家人陪着啊。”他说。
我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眼泪再一次决堤。
救了一个孩子的命,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的冷漠。
反倒是一个陌生人,给了我最需要的温暖。
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在医院躺了两天,又在出租屋里独自休养了一周。
那段时间,孙姨一家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等我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一些,回到公司上班时,才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在我请假期间结束了。
那个项目本来由我主导,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拿下的。
项目成功,就意味着晋升和加薪。
可现在,项目奖金发给了别人,那个本该属于我的晋升名额,也落到了一个资历远不如我的同事头上。
我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孙姨一家,在我身体恢复后,第一次在小区碰到他们时,他们正推着已经痊愈的浩浩在楼下散步。
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看到我,孙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拉着丈夫,推着婴儿车,立刻转头就走,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我愣在原地,心里的那根刺,被狠狠地往里又推了一寸。
我妈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不行,拉着我去找他们理论。
“孙美玲!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家小雅为了救你儿子,工作都差点丢了,身体搞成这样,你们连句谢谢都没有,见了面还躲着走,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孙姨却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说出的话比冬天的冰还冷。
“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捐骨髓是自愿的,我们又没拿刀逼她。再说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图我们家钱。看我们没给钱,就跑来找后账了?我告诉你,没门!”
我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拉住我妈,看着孙姨那张刻薄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救了她的儿子,她却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揣测我,污蔑我的人品。
这种恩将仇报,比任何冷漠都更伤人。
从那以后,我成了我们小区的“怪人”。
那些不明真相的邻居,听信了孙姨的一面之词,都以为我是个图钱不成,反过来骚扰别人的恶人。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我搬离了那个住了多年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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